“昨天。”

他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你没这么难说话。”

“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会怀念昨天。”

赵程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他把茶壶放下。

“周叙，我不跟你绕。担保的事，现在公司压力很大。”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签个说明。”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低头扫了一眼。

《业务授权及事后确认说明》。

核心内容很简单。

承认我曾口头授权赵程办理荣盛融资担保，只是正式文件未及时走董事会程序。

我看完都想鼓掌。

“赵程。”

“嗯。”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这是为了公司。”

“你再说一遍？”

他脸色也沉了。

“周叙，启川现在四百多员工，欠供应商三个多亿。你签这个，鼎盛才愿意继续注资。”

我笑了。

“那你怎么不签？”

“本来就是你授权的。”

我看着他。

茶馆里的灯偏黄。

他这张脸我看了七年。

以前觉得熟。

现在陌生得有点好笑。

“赵程，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卖股份吗？”

他眼睛动了一下。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兄弟可以一起吃苦。”

我把那张纸慢慢推回去。

“但债，谁借的谁还。”

他手指一下攥紧。

“你一定要这么绝？”

“绝的是谁？”

“你现在有九千六百万，启川没了，你照样能重新开始。”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可我呢？”

我看着他。

终于听见真话了。

原来不是公司。

是他。

我端起茶，没喝。

“你当初做担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呢？”

他脸色骤然变了。

一瞬间，连掩饰都忘了。

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站起身。

“说明我不会签。”

“周叙！”

他叫住我。

“你别忘了，你过去也签过很多空白授权！”

我回头。

“所以呢？”

“真闹到法庭上，谁说得清？”

他眼里终于露出了上一世我熟悉的那种狠。

我反而笑了。

“那就慢慢说。”

走出茶馆，我给许知微打电话。

“录到了？”

隔壁包厢里，她声音很平。

“录到了。”

“清楚吗？”

“很清楚。”

“那句空白授权呢？”

“也有。”

我抬头看着夜色。

上一世，他用这句话吓了我两年。

这一世。

他自己说出来了。

第三天早上，鼎盛正式发来律师函。

要求撤销股权交易。

理由是“重大事项披露不充分”。

许知微看完，第一反应是去冲咖啡。

我问：“不回复？”

“先让他们急十分钟。”

“这属于法律策略？”

“属于个人修养。”

她端着杯子回来，坐到新办公室唯一一张像样的会议桌旁边。

微序刚注册。

办公室租的是启川两条街外一层旧写字楼。

装修很普通。

前台甚至还没来得及做。

门口贴着A4纸打印的“微序科技”，孟泽路过时嫌丑，手欠，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