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告诉他们全部。

至少现在不行。

我只说：“启川确实存在重大债务风险。”

几个人脸都白了。

有人问：“还有救吗？”

我停了一会儿。

“公司层面，我现在没资格判断。我昨天已经把股份全部卖给鼎盛，也辞掉所有职务。”

大厅里一下安静。

孟泽明显愣住：“全部卖了？”

“对。”

“什么时候？”

“昨天。”

小唐脱口而出：“那不就是出事前一天？”

气氛顿时有点微妙。

我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连我自己站在旁观者角度，也会觉得像老板提前收到消息跑路。

孟泽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周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风险。”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这个问题很重。

我没有躲。

“因为昨天以前我手里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事情一定会爆，也没有权限把涉及债务的未核实信息随意扩散。”

“可你自己卖了。”

“对。”

“那我们呢？”

孟泽声音不高，可这一句出来，后面几个人全沉默了。

许知微站在我身边，没有替我说话。

我也没打算让她替我解释。

上一世出事以后，我也怨过很多人。

员工现在怨我，很正常。

我说：“你这句话问得没错。”

孟泽眼睛有点红。

“我们跟你七年，有人五年，有人三年。公司要没了，你前一天把股份卖掉拿钱走了，我们今天才知道。”

“是。”

“就这样？”

“不是。”

我看着他们。

“第一，启川欠你们的工资、奖金、报销，不该由我个人承担。但如果未来公司确实进入破产程序，你们一时拿不到钱，我可以先成立一笔员工周转基金，符合条件的人能申请无息借款。”

几个人抬起头。

“第二，我准备成立新公司。”

孟泽愣住。

“你还干？”

“干。”

“做什么？”

“企业数据系统。和启川原来的云平台方向有重合，但不会带走启川的代码、客户资料和商业秘密。”

我停了一下。

“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来面试。不是原班人马自动入职，也不会因为跟我熟就多拿钱。该做背调做背调，该签竞业处理竞业。”

小唐忽然问：“工资能发吗？”

我看她：“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她嘴角抖了一下。

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我继续说：“至少前三年我不打算拖欠。”

孟泽没笑。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救启川？”

我看着这个陪我从第一版产品做到第五版的人。

“因为启川现在的问题，不是缺九千六百万。”

“那是什么？”

“是有人拿公司的名字做了不该做的事。”

大厅里又静下来。

“我救得了账面。”

“救不了烂掉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