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长乐宫已经被封。

谢贵妃被关在正殿，宫人也全部带走审问。

我循着青枝指尖的气味走进后苑。

金桂开得正盛。

浓郁的花香几乎遮住了泥土中的腐败气息。

我绕过假山，在一片杂草后停下。

那里堆着几只破花盆。

花盆下方，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

禁军合力搬开石板，一股恶臭立刻从井中涌出。

春桃脸色发白。

“**，您别下去。”

“我不下去。”

我转头看向禁军统领。

“他们下。”

统领：“......”

半个时辰后，禁军从井底抬出七只腐烂的木箱。

箱子里没有完整尸骨。

只有衣物、首饰和写着名字的身份牌。

正好对应近三年暴病或失踪的七名秀女。

其中一只箱子里，还放着几只沾血的小襁褓。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孩子呢？”

负责验看的仵作低下头。

“襁褓上有落胎药的气味。”

“这些女子被带来之前，恐怕已经有了身孕。”

院中一片死寂。

皇帝站在井边，脸上看不出情绪，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所有人都说他绝嗣。

可也许这些年，他并非没有过孩子。

只是那些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便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我握住他的手。

阳气流入身体，他冰冷的指节也渐渐松开。

“继续查。”

皇帝的声音低得可怕。

禁军再次下井，很快又找到一只密封的铁匣。

匣中装着太医院的用药记录。

账面上，送往各宫的是调养身体的补药。

可我打开其中一个药包，便闻到浓重的寒气。

“这里有避子药。”

随行太医验过后，跪倒在地。

“不只是避子药。”

“药中掺有寒毒，长年服用，会伤及女子根本。”

“即使停药，也极难有孕。”

皇帝翻看记录。

受药最多的是皇后与几位曾经得宠的嫔妃。

其中两人病逝，一人疯癫，皇后则在三年前自请出宫祈福，再未回来。

每份记录的末尾，都盖着司药房的印。

可司药房的管事，正是谢家的家奴。

谢贵妃被带到后苑时，看到那些木箱，神色依旧镇定。

“几件衣裳，几包药，证明不了什么。”

“臣妾掌管后宫多年，若真想害人，怎会将证据留在自己宫里？”

她说得不错。

证据出现得太顺利了。

像有人算准青枝会死，也算准我们能找到这里。

皇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正要命人封存所有物证，一名负责搬运铁匣的小太监突然拔出匕首，刺向装有用药记录的木箱。

“拦住他！”

禁军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小太监却将口中的火油喷了出来。

火苗瞬间窜起。

账册化作一片火海。

混乱中，那名小太监撞开禁军，直奔后苑偏门。

我追出几步，忽然闻到他身上除了枯血藤，还有一股极淡的檀香。

那种香，我昨晚在承露殿闻到过。

不是来自皇帝。

而是来自每日给他送来的安神香。

我猛地回头。

“陛下，您寝殿里的香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