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的兔耳直到傍晚才收回去。

皇帝以养伤为由，把所有人挡在殿外，又命人将栖月宫的东西全部搬进承露殿偏殿。

消息传出去，后宫彻底炸了。

春桃更是忧心忡忡。

“**，您这算不算还没正式侍寝，就先住进了皇上的寝宫？”

“算治病。”

“可外面都说您狐媚惑主。”

我啃着御膳房刚送来的萝卜糕。

“胡说。”

“我是兔子，跟狐狸有什么关系？”

春桃一时无言。

当晚，太医照例替我与皇帝诊脉。

我们牵手时，脉象最平稳。

距离超过十步，两个人的病症都会加重。

若相拥半个时辰，效果则能维持两三个时辰。

太医一边记，一边努力不往龙榻上看。

我被皇帝抱在怀里，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像话。

“陛下，有件事我必须坦白。”

“说。”

“我最初进宫，确实没安好心。”

皇帝翻奏折的动作未停。

“看出来了。”

“我那时只想借您的阳气续命。”

“所以你说想要朕的身体，并非一见倾心？”

“当然不是。”

我回答得太快。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

我连忙补救：

“主要是当时也没看清您的脸。”

寝殿内更冷了。

太医默默收起脉案，找了个借口退出去。

我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索性闭上嘴。

过了片刻，皇帝问：

“现在看清了吗？”

“看清了。”

“如何？”

这是要我夸他？

我认真端详了一阵。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

不发脾气的时候确实很好看。

“比我三哥差一点。”

皇帝把我推开。

我离开他怀抱，胸口立刻隐隐发痛，只好厚着脸皮又蹭回去。

“其实差得不多。”

“出去。”

“臣女错了。”

“你没错，是朕不好用。”

他居然记仇。

我抱住他的腰不肯松手。

“好用。”

“陛下是天下最好用的人。”

皇帝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

最终，他没有再推开我。

第二日，偏殿所有尖锐器物都被收走，窗缝也被封严，连桌角都包上了软布。

我疑惑地询问内侍。

内侍笑着回答：

“陛下说才人体弱，不能磕碰，也不能受风。”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从前父兄也这样护着我。

可皇帝与他们不一样。

他明知我是妖，却仍将我安置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当夜月圆，皇帝的头疾再次发作。

我抱着他躺在龙榻上，妖力与阳气缓缓交融。

半睡半醒间，我听见他问：

“若有一日病好了，你还会留在宫中吗？”

我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

他没再出声。

环在我腰间的手却骤然收紧。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有些人一旦将兔子抱进怀里，就再也不准备放回山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