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醒来时，皇帝正在看奏折。

我躺在他腿边，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条腿还不怎么规矩地搭在他腰上。

我默默收回腿。

还好。

衣裳完整，腰也不疼。

看来昨晚只是单纯睡了一觉。

我刚要坐起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凉意。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脑袋上。

“醒了？”

“醒了。”

“睡得如何？”

“很好。”

我摸了摸头发。

下一刻，我整只兔都僵住了。

耳朵呢？

我昨晚是不是把耳朵露出来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头顶拍了两下，将刚缩回去的兔耳死死按住。

皇帝淡声问：

“头疼？”

“不是。”

“那你在找什么？”

“臣女看看头还在不在。”

他放下奏折。

“看来脑子不在。”

**笑两声，翻身下榻。

经过一夜滋养，我的脸色好了许多，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可我还没走出三步，皇帝便叫住我。

“回来。”

我不情不愿地退回去。

“陛下还有吩咐？”

“你既能缓解朕的头疾，便暂时留在承露殿。”

“栖月宫已经收拾好了。”

“朕不信任妖女。”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

皇帝抬手，从软枕旁捻起一根雪白的细毛。

“解释。”

我盯着那根兔毛，脑子转得飞快。

“也许是枕头里掉出来的？”

“朕的枕头填的是蚕丝。”

“臣女属兔，掉一根兔毛很合理。”

“你属兔，不是兔。”

“万一臣女长得比较随生肖呢？”

皇帝冷冷看着我。

我慢慢闭上嘴。

他没有立刻命人把我拖出去，只将那根兔毛收进一只玉盒。

“朕会查清你的来历。”

“在此之前，没有朕的允许，不准离开承露殿半步。”

这算软禁。

但比被拉去炼丹强。

我正想讨价还价，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慎刑司统领跪在门外。

“陛下，青枝死了。”

“一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方才突然七窍流血。”

我和皇帝对视一眼。

又是枯血藤。

我们赶到慎刑司时，青枝的尸体已经凉了。

她的指甲里全是血，像是临死前拼命抓过什么。

墙角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我蹲下辨认半天，依稀看出一个“井”字。

统领又从她口中取出一小片染血的布。

上面只写了半句话。

枯井之下，都是孩子。

我心头一紧。

近三年来失踪的那些宜孕女子，难道并不是简单地被杀了？

皇帝命人封锁慎刑司，又派禁军搜查宫中所有废井。

我闻了闻青枝指尖残留的泥土。

泥腥中夹杂着极淡的桂花香。

整个皇宫，只有长乐宫后苑种着大片金桂。

我起身看向皇帝。

“陛下。”

“我大概知道那口井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