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承露殿所有香料被连夜封存。

太医将安神香逐一拆开，最终从香芯中验出一种名为锁阳砂的药粉。

此药无色无味。

少量使用能使人精神振奋，长年吸入却会令阳气郁积，经脉逆行。

皇帝用了整整十年。

难怪他的病越来越重。

送香的是内务府，制香的是谢家名下的香坊。

可负责登记的内侍失踪了。

禁军在宫门口抓到他时，他正准备服毒。

我站在审讯室外，隔着墙都能听见他的哭喊。

“奴才只是奉命送香！”

“账册在城南香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立刻命人包围香坊。

我们赶到时，院中已燃起熊熊大火。

一名瘦小的老账房抱着木盒从后门逃出，身后有三名黑衣人追杀。

“留活口！”

皇帝话音刚落，暗处便响起弓弦声。

我听见破空之声，下意识朝老账房扑去。

一支箭擦过我的肩。

第二支却直奔我的后心。

“小心！”

皇帝猛地将我拽进怀里。

箭尖没入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透龙袍。

我脑中轰的一声。

禁军冲上去围住刺客。

皇帝却仍护着我，低声问：

“伤到没有？”

我摇头，盯着他肩上的箭，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是皇帝。”

“谁让你替我挡的？”

“你若死了，朕的病怎么办？”

他说得冷漠。

可环在我腰间的手没有松开。

太医赶来拔箭时，发现箭上淬了毒。

皇帝很快陷入昏迷。

那名老账房被救下，怀里的木盒却烧掉了大半，只剩几页残缺记录。

其中一页记着历年来运入皇宫的锁阳砂与寒毒。

最早的日期，竟在谢贵妃入宫之前。

幕后之人，比她藏得更深。

我守在榻边，握着皇帝的手。

可毒性太烈。

他体内的纯阳之气彻底失控，像烈火般在经脉中乱窜。

我的手刚碰上去，掌心便被灼出红痕。

太医急得满头大汗。

“陛下若不能尽快疏导阳气，只怕熬不过今夜。”

普通接触已经没有用了。

我只能动用妖力。

可一旦使用妖力，兔耳与妖纹都藏不住。

皇帝醒来，未必会容我。

春桃红着眼睛跪在旁边。

“**，您别救了。”

“咱们回家。”

我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就在不久前，他替我挡了一支箭。

若我现在走，他会死。

“春桃。”

我将她扶起来。

“回不去了。”

我俯身贴上皇帝的额头，释放出所有妖力。

雪白的兔耳从发间冒出，腕间妖纹亮如月光。

暴乱的阳气被我一点点引入体内。

就在我快撑不住时，一只手忽然抬起，轻轻盖住了我的耳朵。

皇帝睁开眼，看着我。

“果然是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