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倾慕我多年。”

“你说姐姐粗鄙愚笨，只有我配做你的妻子。”

谢承安用力推开她。

“若非你母亲说能把箱子带进侯府，我怎会冒险换婚？”

沈明珠摔在烧焦的裙摆上，半晌没有爬起来。

我看着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抢了十二年的东西。

这一次，终于抢到了一杯自己酿出的苦酒。

韩肃命人将谢承安一并拿下。

靖安侯挡在儿子面前。

“仅凭裴氏几句话，不能收押侯府世子。”

“自然不只几句话。”

我让青黛取来话本。

谢承安认出那本书，神色骤变。

“你在暖阁看的根本不是话本。”

“封皮是话本，里面却是通汇钱庄近六年的流水。”

我翻到夹有红线的一页。

“六年前军饷失踪后的第三个月，有九万八千两银子分成十三笔，汇入靖安侯府名下的田庄。”

“经手之人，正是世子的乳兄陈升。”

韩肃问道：“陈升人在何处？”

“今日就在婚宴上。”

管家清点宾客名册，很快白着脸回来。

“陈升不见了。”

“后门还少了一匹快马。”

韩肃当即派禁军追捕。

我却摇了摇头。

“他不会出城。”

“他冒险潜入将军府，不是为了喝喜酒。”

“那只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

我走到黑木箱前，拔下头上的银簪。

箱盖内侧有七个极细小的孔洞。

银簪依次插入，木板发出轻响。

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图从夹缝中滑落。

地图正中标着一处山谷。

父亲被医官扶回前厅，看清图上的标记后，脸色骤然惨白。

“那是三百名押运兵的埋骨地。”

父亲伸手去拿地图，指尖却抖得厉害。

“青石关外搜了整整三年。”

“为何尸骨会埋在朔州境内？”

顾嬷嬷低声道：“因为真正遇袭的地方从来不是青石关。”

羊皮图上有两条押运路线。

一条通往青石关。

另一条绕过官道，直入落鹰谷。

陆副将的手札中写着，军粮临行前被人换走，押运车里装的全是石块。

三百士兵抵达落鹰谷后遭到伏杀。

那些人杀的不是劫匪。

他们穿着北境军甲，用的也是朝廷制式弩箭。

父亲闭了闭眼。

“有人借我的兵杀了我的人。”

韩肃沉声问道：“六年前，谁能调动沈家军？”

父亲久久没有开口。

当年他奉旨赶赴朔州，军中调兵令只交给过两个人。

一个是陆副将。

另一个，是他的亲弟弟沈崇文。

沈崇文在军饷案发生后的第二日坠马身亡。

尸身面目全非，只凭身上的腰牌确认身份。

我将地图转向烛光。

羊皮背面隐约浮出几行淡字。

“以姜水擦拭。”

青黛端来姜水。

字迹很快显露出来。

“崇文未死，化名陈升。”

父亲猛地抬头。

靖安侯也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