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面如死灰。

陈升是他的乳兄，也是侯府田庄明面上的管事。

这些年，靖安侯府上下都说他幼时父母双亡，被乳母带进侯府。

谁也没有见过他的户籍原册。

父亲一把揪住谢承安。

“沈崇文在哪里？”

谢承安咬紧牙关。

“我不知道。”

“他在侯府六年，你会不知道？”

“父亲只让我把他当普通管事。”

靖安侯怒斥：“承安，闭嘴！”

父亲转身拔出禁军腰间的刀。

刀锋顷刻抵住靖安侯的脖颈。

“六年前，是你藏了沈崇文？”

靖安侯面不改色。

“本侯从未见过你的弟弟。”

“陈升入府时脸上有烧伤，来历文书俱全。”

“沈将军若不信，大可去查。”

韩肃命人取来侯府名册。

陈升入府的保人名叫孙同。

正是方才死在西院的药商。

六年前的每一条线，终于在今日连到了一起。

裴砚偷调旧卷。

裴玉娘毒害生母。

靖安侯府私藏巨银。

沈崇文假死改名。

他们各自守着一部分隐秘，又彼此牵制。

而那只黑木箱，是他们始终没能寻到的凭证。

韩肃正要下令全城缉拿陈升，外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名禁军闯入前厅。

“大人，宫中急召。”

“北境八百里加急，朔州三座军仓同时起火。”

“驻军副将持虎符调走两万兵马，去向不明。”

父亲夺过密报。

落款处盖着沈家军印。

调兵人的名字，却是本该死去六年的沈崇文。

裴玉娘低声笑了起来。

“来不及了。”

父亲回头看她。

“你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

“只要沈家军离开朔州，北狄铁骑今夜便能越过白狼河。”

厅中众人脸色大变。

北境一旦失守，京城门户洞开。

韩肃立即命人备马，准备入宫。

我却拦住父亲。

“这封急报是假的。”

父亲厉声道：“军印怎会有假？”

“印是真的，送信的人却不对。”

“北境急使入京，必须由兵部验过火漆。”

“这封信的封口只有沈家军印，没有兵部副印。”

报信的禁军神色一僵。

韩肃刚要拿人，那名禁军忽然咬碎口中毒丸。

我抢先卸掉他的下颌。

一颗黑色蜡丸滚落在地。

蜡丸中藏着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若想沈崇武活命，带羊皮图独自来城西义庄。”

父亲捂住胸口，脸色再次泛青。

医官掀开他的衣袖。

一条黑线正沿着手臂迅速上行。

“将军中的不只是断肠散。”

“另一种毒藏在解毒丸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医官。

医官却猛地掀翻药箱，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药箱底部，静静躺着一枚双鱼玉扣。

医官撞破窗户的瞬间，青黛抬手掷出一枚栗子。

栗子正中他膝后。

他身形一歪，尚未落地，韩肃的刀已经架在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