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看见他的脸，呼吸猛地一滞。

“是孙同。”

“当年给夫人送药的药商，就是他。”

死去多年的药商突然出现在将军府，还赶在婢女招供前被灭口。

韩肃命仵作搜身。

孙同怀里只有一张靖安侯府的腰牌。

靖安侯怒道：“有人栽赃侯府！”

仵作却从他指甲缝里挑出一小块红蜡。

那红色与沈明珠婚书上的封蜡一模一样。

沈明珠跌坐在地。

“我没见过他。”

我看向她烧焦的裙摆。

“妹妹方才纵火，不是为了毁掉手札。”

“你是想趁乱取走父亲桌上的婚书。”

沈明珠下意识捂住袖口。

女吏上前将她按住，从袖中抽出一卷烧去半边的红纸。

婚书背面，赫然粘着手札缺失的最后一页。

韩肃将残页轻轻揭下。

纸上字迹被火燎去一角，余下内容仍能辨认。

陆副将在手札末尾写道，军饷启程前三日，有人持半块虎符改换押运路线。

那人蒙着脸，却戴着一枚双鱼玉扣。

顾嬷嬷看向靖安侯腰间。

那里正挂着一枚白玉双鱼扣。

靖安侯一把扯下玉扣，扔到地上。

“这种样式京中随处可见。”

“凭一枚玉扣便想定本侯的罪，未免荒唐。”

韩肃没有理会他，只命人把婚书展开。

婚书夹层里除去残页，还有一张细窄银票。

银票出自通汇钱庄，数额正是五百两。

婢女临死前说的酬金，与这张银票分毫不差。

谢承安猛地转向沈明珠。

“这是怎么回事？”

沈明珠哭着摇头。

“婚书一直在母亲手里。”

“今日上轿前，她才交给我。”

裴玉娘咬牙道：“婚书是侯府送来的。”

靖安侯脸色阴沉。

“你想把罪名推给侯府？”

“是你们先不认这门婚事！”

裴玉娘忽然挣开女吏，指着谢承安怒骂。

“你们收嫁妆时怎么不说沈家高攀？”

“如今出了事，便想把明珠当弃子？”

谢承安后退半步。

“你休要胡言。”

裴玉娘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世子以为自己还能脱身？”

“半年前，是谁把北境军饷的消息送到裴家？”

“又是谁答应娶明珠后，将黑木箱送去城外别院？”

谢承安彻底变了脸色。

靖安侯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逆子！”

谢承安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

他却没有辩解，只盯着裴玉娘。

“你答应过不会打开箱子。”

“我自然不敢开。”

裴玉娘笑得凄厉。

“可你们侯府找了六年，难道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这桩被人称道的婚事，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

沈明珠怔怔望着谢承安。

“你娶我，是为了那只箱子？”

谢承安别开脸。

“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

她抓住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