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姨的声音卡住。

我看向温乔：“现在采样，结果出来，所有争议都结束。”

温乔低头看孩子，没有说话。

她沉默得太久。

久到我妈脸上的那点不忍慢慢僵住。

我爸的眉头也皱得更深。

护士站在旁边，尴尬得想离开。我把材料递还给她：“麻烦先按暂缓记录。”

护士如释重负，拿着东西出了门。

门关上后，温乔轻声说：“秦砚，你一定要这样伤我吗？”

我走到窗边，把手机拿出来，给助理发消息。

让他把我和温乔婚后所有大额支出整理出来。

包括孕期检查、月子中心预付款、婴儿用品、给温家的几笔转账，还有原本准备在孩子满月后过户给温乔的那套学区房。

消息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

“温乔，我现在没有骂你，没有碰你，没有让你出院，没有断你的治疗，也没有阻止你照顾孩子。”

我看着她：“我只是不签字。”

她的脸白了白。

这句话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签字，代表我承认这个孩子进入秦家。

不签，代表她所有安排都停在门外。

梁姨咬牙：“你这么冷血，乔乔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我没有理她。

温乔却忽然开口：“妈，别说了。”

梁姨愣住：“乔乔？”

温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软下来：“秦砚，我知道你现在生气。等我恢复一点，我们好好谈。今天不要再吵了，好吗？”

她开始退了。

退得很聪明。

她不再否认，也不再逼我，只想把今天拖过去。

上一世，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被她拖过去的。

一次产检陪同人员名单，一次深夜没接电话，一次旧同学送来的婴儿银镯。

我每次都觉得，夫妻之间不该事事追究。

然后她就把每一次没追究，叠成了十八年的骗局。

我说：“可以。”

温乔眼里刚露出一点松动，我又补了一句：“但今天的三件事不变。鉴定要做，父亲栏暂缓，账目单独留存。”

她闭上嘴。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再拦。

我妈走到床边，替温乔拉了拉被子。她动作还是温柔的，只是没有再叫她乔乔。

“先休息吧。”

温乔听见称呼的变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转身离开病房。

走廊灯光亮得刺眼。

我站在护士站旁，把刚才没发完的第二条消息发给助理。

婚房加名手续暂停。

月子中心房型升级取消。

给温家的年底分红借款协议，重新核对原始凭证。

发完，我抬头看向新生儿室方向。

隔着玻璃，几个刚出生的孩子躺在小床里，家属们趴在外面，一遍遍寻找自己的那个。

我没有过去。

有些位置，一旦站上去，就很难再退下来。

这一世，我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