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点点头：“好的，我记录一下。”

梁姨站起来：“凭什么你说暂缓就暂缓？我是孩子外婆，我能不能签？”

护士看向她，语气还算客气：“外婆不能代替父亲签父亲信息。母亲信息由产妇本人确认，父亲信息有争议，可以先空着或按规定后续补办。”

梁姨被噎住。

温乔抱着孩子的手明显紧了一下，孩子不舒服，哼唧了两声。

她立刻低头哄：“宝宝乖，妈妈在。”

我看着那个孩子。

上一世，他出生后小名叫安安。

温乔取的，说希望他一生平安。

我给他取大名秦思远。

那时我以为思远是胸怀，是期许。后来才知道，这个“远”也许从一开始就越过了我，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我收回视线：“孩子暂时可以不采样，等你身体恢复一点再谈。但从今天开始，所有费用分开记。”

温乔终于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生产和恢复的费用，我承担。孩子的费用，也先由我垫付。”我顿了顿，“但账目单独留存。”

梁姨炸了：“你把母子俩当什么？刚出生就记账？”

“记清楚，对以后有用。”

温乔脸色难看：“以后？”

我看着她：“结果证明孩子跟我有血缘关系，这些账就是我这个父亲该花的钱。结果相反，该谁承担，再说。”

她唇色更淡。

梁姨气得想冲过来，被我爸伸手拦住。

我爸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亲家母，秦砚的话难听，但账目分开不影响乔乔休养，也不影响孩子照顾。”

梁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老秦，你也跟着他胡闹？”

我爸脸色发沉：“我先让事情清楚。”

温乔的目光从我爸脸上移到我妈身上。

“妈。”她低声喊。

这一声喊得很熟。

她嫁进秦家三年，我妈是真的疼她。

温乔不爱吃油腻，我妈学着做清淡汤羹；温乔孕晚期睡不好，我妈半夜起来给她热牛奶；孩子的小衣服洗了三遍，全部晒过太阳再收进柜子。

上一世真相出来后，我妈最难受的地方，恰恰是这些真心都被她用过。

我妈被温乔喊得眼圈一红。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乔乔，你先养身体。”我妈的声音很哑，“别的等结果。”

温乔怔怔看着她。

她可能没想到，一向最容易被她眼泪打动的我妈，这次没有站到她那边。

怀里的孩子又哭起来。

温乔低头哄，眼泪也砸在襁褓上。

梁姨一下红了眼：“你们秦家真行。孩子刚出生，一家子逼着我女儿自证清白。”

我爸开口：“没有人逼她。”

梁姨冷笑：“没有？你们现在做的这些叫没有？”

“那就采样。”我说。

病房里再次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