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眼眶猩红，猛地将那具森冷尖锐的白骨抱进怀里。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的破碎气音，像被生生扼住咽喉的困兽。

他绝望地摸索着，试图把散落的骨节拼凑起来，可除了满手灰尘，他什么也留不住。

这位九重天上最清冷沉稳的神君，此刻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死死抱着一堆枯骨，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的凌霄殿。

吉时已过，满天神佛都在等长离神君露面。

可长离殿内空无一人。

云蘅穿着那件流光锦的嫁衣，脸色苍白地站在天后面前。

“天后，长离他……”

天后震怒，命司命仙君立刻开启观尘镜。

镜面水波流转，最终定格在荒州那座破败的小院里。

当看到沈长离穿着喜服，抱着一具凡人枯骨颓坐于地时，凌霄殿内一片死寂。

“荒唐！”天后猛地拍向御座扶手，“堂堂神君，竟在大婚之日为了一个凡人下界！”

天后威严的声音透过观尘镜，在荒州破院的上空炸响：“长离！满天神佛都在凌霄殿等你，你还不快归来？”

沈长离没有回头。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白骨上的灰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观尘镜那头死寂了一瞬。

司命仙君硬着头皮道：“神君，祝姑娘肉体凡胎，生老病死都是命数使然。”

“命数使然？”沈长离忽然笑了一声。

他慢慢转过身，隔着虚空对上观尘镜，眼底的清冷全被赤红的疯狂取代。

“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她死前抠断了十指，吐了一地的黑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也叫生老病死？你们到底在洗尘丹里放了什么！”

天后皱起眉，隔着观尘镜，语气威严：“长离，你冷静些。你如今斩断凡缘归位了，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凡人，你没必要为了她大动干戈，误了和云蘅的大婚。”

她冷冷落下一句：“你可记得那日，是你亲口说‘凡缘已了，不必再见’。”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了沈长离的心里。

是啊，是他亲口说不必再见，是他亲口盖棺定论的。

沈长离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是我……是我亲手断了她的活路……”

他踉跄着站起身，猛地呕出一口金色的神血，鲜血落在森白的骨头上，触目惊心。

观尘镜那头的司命大惊失色：“神君！您不可为一介凡人动摇神心啊！”

“神心？”沈长离仰起头，眼泪混着血水砸下来，“我连我拜过天地的妻子都护不住，我要这神心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