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单手撕开虚空,头也不回地跃入凡尘。
……
荒州小院,破败如初。
沈长离将祝萤晚的尸骨轻轻放在旧榻上。
他以心头血为引,在青砖上一寸寸画下逆天大阵。
阵法刚成,九重天便降下天罚。
滚滚天雷在荒州上空汇聚,将黑夜映得惨白。
云蘅追到了小院外,看着那毁天灭地的雷劫,急得红了眼眶。
“长离,你停下!这逆天大阵需要你用神血去填,七日七夜的天罚,你会魂飞魄散的!”
沈长离站在阵眼处,大红喜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
“她已经死了!”云蘅不甘地喊道,声音里带着质问。
“就算你用半身神骨做灯,用千年神寿去换,她那被洗尘丹烧碎的魂魄也未必能拼全!你堂堂神君,为了一个凡间女子,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值得吗?”
“值不值得,轮不到你来评判。”
沈长离唤出本命长剑,幽蓝的剑光直指院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谁敢踏入此阵半步,杀无赦。”
话音刚落,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沈长离没有用仙法抵挡,而是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他将所有雷光尽数挡在自己背上,不让一丝火星溅到祝萤晚的尸骨上。
“轰——”
第二道,第三道。
天雷一日比一日凶狠。
前三日,院外的仙官们还在苦苦劝阻:“神君,收手吧!您的神血快流干了!”
到了第五日,所有人都噤了声。
因为沈长离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脊背被天雷劈得血肉模糊,金色的神血顺着衣角滴落,染红了整个院子。
可他依然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死死护在床榻前。
每扛下一道雷,他便会低头看一眼那盏聚魂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剑的手越发用力,连指骨都泛着惨白。
历经七日七夜,最后一道天雷终于消散。
逆天大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在聚魂灯幽绿的光芒牵引下,祝萤晚森白的枯骨上终于重新生出了经络与血肉。
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残魂,化作点点星光,一丝丝落回她的眉心。
阵法光芒彻底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破屋。
床榻上的人胸口微伏,终于有了微弱的呼吸。
沈长离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浑身是血,喜服碎裂不堪,连平日里最整洁的墨发也沾满了泥灰。
他想走向床榻,可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因神力彻底枯竭而脱力。
“砰”的一声,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床沿,重重地砸在青砖上。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跪着,颤抖地伸出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想要触碰她终于有了温度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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