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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给我的手机充上电。

屏幕亮起时，还停留在她最后发来的语音上。

“把你嘴里那份月饼吐出来。”

“这个家只有三口人，你算什么东西！”

妈妈只听了一半，便慌乱地按下暂停。

可她的声音已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起来。

她捂住耳朵，像是这样就能假装那句话从来没有说过。

手机里没有多少软件。

相册里也几乎没有**。

大部分照片都是作业、**排班表，还有超市里不同品牌月饼的价格。

我偷偷比较过很多次。

可每次看到价格，都会告诉自己，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

妈妈点开信息草稿箱。

里面保存着许多从未发出的消息。

“妈妈，我发烧了，能不能来学校接我？”

后面没有发送。

那天我在医务室等到天黑，最后自己走回了家。

“爸爸，学校明天开家长会，您有时间吗？”

这条也没有发出去。

因为我记起上一次爸爸去学校，老师表扬我进步，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她姐姐比她优秀多了。”

“她这点成绩不算什么。”

还有一条，是去年冬天写的。

“家里停电了，我有点害怕，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那晚爸爸妈妈去墓园陪姐姐过生日。

我一个人裹着被子坐到天亮。

消息写了又删，最后只剩下空白。

妈妈越往下看，哭得越厉害。

草稿箱最后一条，是我死前一天留下的。

“妈妈，如果我很乖，今年能不能也给我切一小块月饼？”

我没有发。

因为那天下午，我听见妈妈和爸爸商量祭拜姐姐的事。

爸爸说今年还是切三份。

妈妈回答：

“当然是三份，我们家本来就只有三个人。”

于是我删掉了那句话。

我终于明白，再乖也没有用。

妈妈盯着那条草稿，忽然冲进厨房。

她拿出家里所有的月饼，一个接一个切开。

每一块都切成四份。

盘子很快摆满了餐桌。

“知秋，你看。”

“妈妈给你切了。”

“这一份是你的，全部都是你的。”

她不断地切，手指被刀刃划破也没有停。

鲜血落在莲蓉上。

爸爸冲过去抢下刀。

“够了！”

“她吃不到了！”

妈妈像被这句话击垮，整个人瘫倒在地。

“为什么吃不到？”

“她以前不是最想吃吗？”

“我现在都给她，她为什么不要了？”

爸爸抱着她，自己也泣不成声。

餐桌上摆满属于我的月饼。

如果是八岁的我看见，一定会高兴得扑过去。

可十八岁的我站在桌边，再也尝不到任何味道。

姐姐伸手蒙住我的眼睛。

“别看了。”

我却轻轻摇头。

“我想看。”

我想看看迟来的爱是什么样子。

原来它和冰箱里那九块月饼一样。

被保存得再仔细，也早就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