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榕榕躲在厂门外的老槐树下，听着这些话，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太好了。陆凛川，你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

就在这时，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厂里推了出来。

陆凛川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后座上坐着撑着红雨伞的赵晓梅。

“凛川，陆叔叔的事终于平反了，为了庆祝，中午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吧！”

陆凛川眼角眉梢都带着久违的轻松：“好。”

两人推着车，说说笑笑地朝厂外走去。

苏榕榕站在树后，看着他们般配的身影，只觉得心口的痛楚放大了一百倍。

她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倒在泥水里。

“砰”的一声，溅起的水花弄脏了陆凛川的白衬衫。

陆凛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当看清泥水里的人是苏榕榕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榕榕，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苦肉计吗？”

苏榕榕倒在泥水里，雨水混着冷汗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努力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陆凛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凛川……陆叔叔的烈士牌匾……拿到了吗？”

陆凛川皱起眉头：“拿到了，警察查清了真相。怎么，你现在跑来，是想沾光，还是想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苏榕榕扯了扯嘴角。

不是沾光，她只是想亲眼看看，他不再恨她的样子。

可他的眼神，依然像淬了毒的冰。

“苏榕榕，我爸平反了，但我对你的恶心，一点都没少。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脏。”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带着赵晓梅头也不回地骑进了雨幕中。

苏榕榕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好。”

她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国营饭店里，头顶的吊扇慢吞吞地转着。

赵晓梅笑着将一块红烧肉夹给陆凛川。

“凛川，快吃啊，这可是拿我爸的肉票换的，你最爱吃这个了。”

陆凛川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窗外的雨还在下，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半小时前苏榕榕倒在泥水里的样子。

她太瘦了，那件旧雨衣裹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脸色白得像纸。

那真的是苦肉计吗？谁家演苦肉计，会把自己折腾得连呼吸都快没了？

“凛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晓梅见他走神，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陆凛川猛地站起身，躲开了她的手。

“我吃饱了，厂里还有事，先走了。”

他不顾赵晓梅的错愕，抓起桌上的雨伞，大步冲进了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