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现代言情 > 八零初夏风止意难平 > 第7章
陆凛川别开脸,不去看她绝望的眼神。
“你们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爸连命都没了,你们只是搬个家而已,委屈吗?”
一句话,把苏榕榕打入了无底深渊。
是啊,一条命的恩情,她拿什么还。
“好。”苏榕榕擦掉嘴角的血迹,在母亲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少年,眼神一点点变得死寂。
“我们搬。”
当天下午,苏榕榕和母亲把少得可怜的行李装上了一辆借来的地排车。
她们被赶出了家属院,搬进了厂区边缘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
苏玉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背对着女儿偷偷抹眼泪。
苏榕榕坐在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上,心绞痛越来越频繁。
她拿出那本塑料皮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1983年5月15日,阴。】
【陆凛川,我们搬家了。你放心,很快陆叔叔的事就会得到公正的结果,以后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生气了。】
【以后,希望你和伯母能好好生活,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榕榕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苏榕榕是在市卫生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的。
苏母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见她醒来,眼泪再次决堤。
“榕榕,你不能再去学校上课了。医生说你的心脏已经衰竭了,随时都会……”
苏榕榕虚弱地抬起手,替母亲擦去眼泪。
“妈,别哭。人都有这一天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今天是周一。
红星机械厂每周一都会在操场举行全厂大会。
苏榕榕挣扎着要起身:“妈,几点了?我要去厂里……”
“你疯了!”苏玉兰死死按住她,“你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去干什么!”
“今天厂里要宣布陆叔叔的事,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着凛川拿到烈士家属的牌匾。”
苏榕榕的眼神异常固执。那是她撑着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趁着母亲去打热水的空隙,苏榕榕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她裹着一件宽大的旧雨衣,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卫生院。
雨下得很大,砸在身上像冰刀一样冷。
苏榕榕捂着剧痛的胸口,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等她赶到红星机械厂的时候,全厂大会刚刚结束。
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从操场往外走,嘴里都在议论着刚才的表彰。
“真没想到,陆科长真是见义勇为!警察同志亲自来送的烈士牌匾!”
“是啊,抚恤金也补发了,陆家的母子俩总算能抬起头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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