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银行时，温父的电话又来了。

我接通。

他的声音比上午低了许多：“阿砚，银行那边给我来电话了。”

“效率挺高。”

“你真把承诺撤了？”

“嗯。”

他呼吸重了些，却没有发火。

“你现在有没有空？回趟温家老宅。你妈也在，黎黎哭了一下午。我们坐下来把事情谈清楚。”

“协议签了？”

“阿砚……”

“没签就不用谈。”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了点低姿态：“就当给叔叔一个面子。”

我看着停车场里自己的车。

这辆车还是六年前温黎送我的结婚礼物。

她那时候没钱，是温父温母替她出的。她把车钥匙递给我，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爸妈给的这点体面。你先收下，以后我自己补给你。”

后来她补了吗？

补了。

她把我补到庆功宴门口那桌去了。

我挂掉电话，开车去了温家老宅。

温家老宅在市中心一片老别墅区。

当年温家出事，差点连这套房都保不住。还是我找人帮他们做了债务重组，把工厂、设备和老宅分开处理，才没让温父温母一把年纪搬出去租房。

车停在门口时，温母亲自出来接我。

她眼睛红着，脸上还挂着笑：“阿砚来了，先进屋。”

客厅里，温父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温黎坐在他旁边，眼睛肿着。

裴述也在。

他坐在温黎另一侧，手边放着一杯茶，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段先生。”

我扫了他一眼。

“裴总也在。温家谈家事，挺不拿你当外人。”

温黎脸色难看：“是我让他来的。事情因他而起，他也该在场说清楚。”

温父皱眉，但没有当场赶人。

温母想说话，被温父一个眼神压住。

我坐到单人沙发上。

“说吧。”

温黎攥着纸巾，声音哑得厉害：“我承认，昨晚我处理得不好。座位的事，我欠你一个道歉。走廊的事，我也欠你一个交代。裴述今天已经跟我说过，他会注意分寸。”

裴述顺势开口：“段先生，我昨晚确实冲动了。我向你道歉。温黎和我之间，过去有过感情，但现在她是你的妻子。我尊重她的选择。”

我听着他这套话，抬手拿起茶杯。

茶有点烫。

比他的道歉真。

温黎看向我，像在等我表态。

我放下茶杯。

“说完了？”

裴述面色微变。

温父咳了一声：“阿砚，黎黎愿意道歉，裴述也表了态。城南项目现在不能停。叔叔跟你保证，项目结束后，我让裴述离开温氏。”

“项目结束？”

我看向温黎。

她避开我的视线。

我明白了。

他们今天叫我来，重点压根不在婚姻。

他们要我把产能证明、履约承诺和银行那边的口子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