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顾照雪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两只手死死缩进洗得褪色的破旧衣袖里,声音里带着颤音。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扮演着一个胆小怯懦、瑟瑟发抖的民间女仵作“阿九”。
“踏、踏、踏。”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靴子踩水声从门外传来。
门口的锦衣卫迅速向两侧让开,恭敬地垂下头去。
摄政王裴行渊身披一件玄色大氅,大氅的边缘还带着未干的雨水。
他面容冷峻如铁,薄唇紧抿,一双阴鸷的黑眸中不带丝毫温度,如鹰隼般死死钉在跪地求饶的顾照雪身上。
他迈开长腿,缓步踏入这间充满腐败气息的停尸房。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尖上。
裴行渊走得极慢,可每逼近一步,那股居高临下的可怕威压便浓郁一分。
他终于在顾照雪面前站定。
鞋尖距离她的额头,不过寸许。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裴行渊盯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女子。
他缓缓抬手,用手中的马鞭轻轻抵住顾照雪的下巴,然后慢条斯理地往上一挑。
马鞭上的皮革冷硬如铁,带着战场上残留的血腥与寒意,逼得她不得不仰起那张蜡黄、平凡且布满惊恐的面容。
裴行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审视:
“阿九?一个城南义庄的怯懦丫头,见了大驾,抖得倒挺有章法。”
顾照雪迎着他的视线,故意让自己的眼眶里溢出泪水。
她哆嗦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谄媚,连连朝着地上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饶命!民女、民女只是个靠死人饭糊口的卑贱之人,哪里见过贵人……王爷开恩啊!”
裴行渊看着她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手中的马鞭缓缓下滑,沿着她的颈侧移动,最后死死停在她的喉口处,微微用力压了下去。
顾照雪的呼吸瞬间一滞,喉头微动。
裴行渊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马鞭指向一旁停尸台上那具散发着恶臭、皮肤已经开始腐烂发绿的尸体。
“既然靠死人吃饭,那就给本王把这具尸体剖了。剖得明白,你活;剖错一刀,本王送你下去陪他。”
顾照雪看着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恐惧和难色。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袖口深处,她的五指已然缓缓握紧了那柄解剖尖刀。
在数柄雪亮的绣春刀和裴行渊那寒潭般的目光逼视下,顾照雪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硬着头皮走向那具停放多日、散发着冲天恶臭的腐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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