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纸箱里装着我四岁前用过的东西。

一只红色发卡。

一双已经开胶的小鞋。

还有一件黄色连帽衫。

宋云舒拿起衣服，哭着说：

“你走失那天，就穿这件。”

我没有碰。

“我记得。”

她愣住。

“你记得？”

“记得一点。”

“商场里很吵。你让我站在玩具店门口，别乱走。”

宋云舒的手开始发抖。

“后来呢？”

“后来，你没回来。”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她坐到椅子上，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我翻开纸箱底部的旧相册。

失踪当天的照片，被夹在最后一页。

照片右下角印着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三分。

我穿着黄色外套，手里拿着气球。

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

晚棠手术顺利，全家平安。

我抬头。

“她那天做手术？”

宋云舒脸色瞬间白了。

“只是一个小手术。”

“几点？”

“见星。”

“几点？”

她闭上眼。

“下午两点。”

时间对上了。

我走失时，程晚棠正准备接受手术。

“你发现我不见以后，去找过吗？”

“找了。”

“找了多久？”

“十几分钟。”

“然后呢？”

宋云舒哭得说不出话。

我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别哭。”

“回答。”

她捂住脸。

“医院打电话，说晚棠术前过敏，情况不好。”

“你爸爸让我先过去。”

“他说商场有监控，工作人员会找你。”

“所以你们走了？”

“我们以为很快能回来。”

“什么时候报警的？”

她不肯说。

我拿起手机，准备联系警察。

宋云舒一把按住我的手。

“晚上七点多。”

从发现我走失，到正式报警。

将近六个小时。

“商场为什么没有广播？”

“你爸爸怕消息传出去。”

“那时候程家正在谈一笔生意。”

“而且晚棠刚进手术室，他不想让记者知道家里出了事。”

我盯着她。

“所以你们先**。”

“不是。”

“我们只是想私下找。”

“找我的人呢？”

宋云舒张了张嘴。

“商场保安。”

“你们四个呢？”

她没有回答。

父亲去了医院。

她陪着程晚棠。

程砚和程屿也被接走。

那天，没有一个程家人留在商场找我。

我把旧照片装进证物袋。

宋云舒慌忙抓住我的袖口。

“见星，那天妈妈也很痛苦。”

“我一直在医院门口哭。”

“我知道。”

我抽回手。

“你哭着选了她。”

“现在也一样。”

她摇着头。

“不一样。”

“现在我会选你。”

“因为这次差点死的人是我？”

她的手僵住。

门外，负责案件的警察已经站了很久。

他走进来，拿起那张旧照片。

“当年的失踪记录，我们会重新调取。”

宋云舒猛地抬头。

“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不。”

我看着她。

“对你们来说过去了。”

“对我没有。”

警察离开前告诉我，旧案卷宗里有一份程远山签字的情况说明。

上面写着，家属于下午两点发现孩子失踪。

正式报警时间，却是晚上七点四十八分。

而那六个小时里，程远山还做过一件事。

他要求商场不得广播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