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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卷宗被送到医院时，纸张已经泛黄。

第一页，就是程远山的签字。

他不同意公开广播。

理由是孩子可能被熟人带走，避免引发绑架者警觉。

听上去很合理。

可当年的商场经理还活着。

警察联系他时，他沉默了很久。

“程先生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程家正被媒体盯着。”

“养女在医院抢救，亲生女儿又失踪，传出去会影响公司股价。”

商场经理提议封闭出口。

程远山不同意。

“封锁商场动静太大。”

监控显示，我在两点十二分跟着一名抱孩子的女人走出侧门。

那女人发现认错孩子，又把我留在公交站。

如果商场及时封锁出口，我根本走不出去。

宋云舒看完笔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远山说封锁过。”

“他告诉我，所有出口都有人守着。”

程远山站在病房门外。

他没有进来。

警察继续播放证人录音。

当年的司机记得，下午两点二十分，程远山离开商场前说过一句话。

“先去医院。”

“孩子找到了再接回来。”

程砚和程屿也来了。

十一年前，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

程砚记得我走丢了。

但他更担心程晚棠的手术，主动要求去医院。

程屿甚至嫌我添乱。

“她怎么偏偏今天乱跑？”

此刻，录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成年后的程屿蹲在墙边，双手死死抱住头。

“我说过这句话？”

没人回答他。

程砚看着我。

“见星，对不起。”

“我那时候是个孩子。”

“对。”

我点头。

“所以我不怪十二岁的你。”

他的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继续说：

“我怪现在的你。”

“十一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服务区那天，他已经二十三岁。

他依旧选择带程晚棠离开。

冷库报警时，他也依旧说我心术不正。

程砚眼里的光灭了。

警察翻到卷宗最后一页。

我在失踪第三天，被路过的民间搜救队发现。

发现地点距离商场四十七公里。

我发着高烧，喊不出父母的名字。

程家发布的寻人启事上，用的是我两岁时的照片。

衣着写错。

身高写错。

连左耳后那颗明显的痣也没有提。

搜救队联系程家时，电话转接了五次。

最后，助理说程家已经接到疑似绑架勒索电话，让他们不要添乱。

于是我被临时送往福利机构。

等警方确认身份时，程家已经搬离原来的住处。

旧案到这里，彻底断了。

宋云舒抓住胸口。

“我们一直以为你死了。”

周叔冷声问：

“找了多久？”

“半年。”

程远山终于开口。

“我们找了半年。”

“公开找了吗？”

他沉默。

“贴过准确的寻人启事吗？”

还是沉默。

我将那份旧卷宗合上。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记错了。

我以为母亲离开玩具店，只是一转身没看见我。

现在才明白。

她确实回头了。

她看见我不在。

然后还是走了。

警察问我要不要将旧案材料并入此次调查。

“要。”

程远山猛地抬头。

“见星，这件事一旦公开，整个程家都会被毁掉。”

我看向他。

“我第一次走丢时，你也怕程家被毁掉。”

“十一年了。”

“你还是先救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