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阿征回去说要搬出去住，他一生气就站不稳了……”

傅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抢救持续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了口罩说。

“家属放心，病人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血压太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松了口气，拿起包起身要走。

傅征跟了出来，在走廊里拦住我：“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语气平静，“傅营长，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坐你的车回去，传出去不好听。”

坐气包车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他的吉普车还停在小区门口，车灯没开。

我以为他坐会儿就会走，便拉上窗帘去厨房煮了一碗红糖姜茶。

热气氤氲中，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冬天，我追傅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那时我捧着烤红薯在军区门口等他，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灿烂。

他走出来，皱着眉把军大衣披在我肩上，说：“沈明秋，你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我图他看我一眼，图他对我笑一笑，图他有一天能爱上我。

可五年过去了，我图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第二天清晨，我拉开窗帘，发现楼下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征身上落满了雪，像一尊雪人，显然是等了很久。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可我清楚地知道，不能心软。五年攒下的失望，不是一夜风雪就能抹平的。

屋里座机响了，是闺蜜林晓晓。

“明秋，出来逛街啊，听说百货大楼来了新款呢子大衣呢！”

“好。”我答应得干脆，刻意忽略楼下那个人。

可当我走出单元门，傅征却拦住了我。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小秋，我申请调回华北军区了。以后……”

他的话没说完，我的闺蜜林晓晓从拐角处冲了过来。

她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警惕地瞪着他：“傅营长，纠缠前妻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为了白月光抛下明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现在装深情给谁看？晚了！”

傅征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没辩解。

他只是越过晓晓的肩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拉了拉晓晓的胳膊，语气平淡：“晓晓，别说了，我们走。”

自始至终，我都没再看他一眼。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背上，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

逛了一上午街，林晓晓买了一条红围巾，我什么都没买。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明秋，你……还喜欢他吗？”

我搅动着碗里的馄饨，热气模糊了我的表情。

“不喜欢了。只是看到他会觉得累，像看到一件穿旧了的衣服，扔了可惜，穿着难受。”

林晓晓松了口气。

“不喜欢就好。对了，我们学校新来的数学老师，陈砚，你记得吧？”

“上次教研会上见过的，人挺不错的，要不要见见？”

我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下午回家，单元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上面贴着一张字条，字迹遒劲有力。

【红糖姜茶，驱寒。——傅征】

我盯着那个保温桶看了很久，最终把它放在了楼梯间的窗台上，没有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