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黄铜水龙头。
凉水哗啦流进搪瓷盆里,苏婉柔低着头,掬起一捧水打湿长发。
水汽慢慢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开来。
那股独属于她的幽香,混着温热的水汽,一点点从毛孔里往外渗。栀子花混着奶香,浓郁得化不开。
主卧里。
陆寒霆靠坐在床头。
手里捏着一份军区下发的防区演习文件。
十分钟过去了,文件硬是没翻过一页。
纸张边缘被他粗糙的指腹捏得起了褶皱。
烦躁。
血液里像窜着一把邪火。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女人跌在床上,领口大敞的画面。还有她红着眼眶,挂着眼泪的可怜样。
陆寒霆猛地合上文件,啪地扔在床头柜上。
扯开领口的两颗风纪扣。
他摸出桌上的大前门,刚咬在嘴里。
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水管崩裂的呲呲声。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异响。
紧接着是水流喷涌的声响,伴随着女人短促的惊叫。
“啊!”
陆寒霆脸色骤变。
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做出反应。吐掉没点燃的烟,一把抓起床边的拐杖。
大步跨出房门。
水声是从洗澡间传出来的。
老楼的管道年久失修,水压一高经常爆管。
“让开!”
陆寒霆厉喝一声,粗暴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板重重撞在水泥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狭窄的洗澡间里,水花四溅。
老旧的黄铜水管从接口处崩裂,冰凉的自来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呲出半米远。
苏婉柔正背对着门。
她被突如其来的水柱浇了个透心凉。
听到破门声,她猛地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陆寒霆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将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视线直直撞了过去。
苏婉柔浑身上下湿透了。
那件单薄的白色小汗衫吸饱了水,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膜,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
不盈一握的细腰,甚至是一滴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的轨迹。
清清楚楚,毫无遮掩。
苏婉柔大脑一片空白。
“首长!”
她尖叫出声,双手慌乱地交叉护在胸前。
身子拼命往角落里缩,小腿肚子贴上了冰凉的水泥池。
陆寒霆呼吸猛地一滞。
洗澡间里浓郁的栀子花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兜头罩住。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水管爆了。”陆寒霆嗓音哑得惊人,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他没退出去。
反而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大步。
洗澡间本来就小。
他这一进来,高大强壮的体型挤占了所有空间。
军用皮靴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溅起水花。
苏婉柔吓得浑身发抖。
“你、你别过来!”她嗓音带上了哭腔。
陆寒霆没理她。
他顶着喷涌的水柱,长臂一伸,粗糙的大掌一把攥住墙上的生锈总阀。
手背青筋暴起。
伴随着嘎吱一声涩响。
总阀被强行拧死。
狂喷的水流戛然而止。
洗澡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吧嗒声。
陆寒霆转过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只要稍微一低头,呼吸就能扫到她的鼻尖。
苏婉柔双手紧紧护在胸前,眼眶通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幼鹿。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阀门关了。”陆寒霆盯着她,声音沉得发黑。
“首长,你先出去。”苏婉柔咬着下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自己的家,你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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