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那张薄绢。
“这份图用的是宫中绘制舆图的青墨。”
“皇后若想栽赃,至少该找一个去过北境的人。”
围在四周的护卫神色各异。
宋知鸢紧紧攥住伞柄。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做了一份假图,好为自己脱罪。”
“既然如此,就请兵部官员当众验看。”
我朝她走近一步。
“再查一查昨日进过偏院的人,看看是谁碰过这把伞。”
宋知鸢没有后退。
“你没有资格命本宫查案。”
“她没有,朕有。”
低沉的声音从宫门内传来。
沈砚舟穿过尚未散尽的烟雾,身后跟着大批禁军。
他没有穿朝服,只披了一件玄色外袍,腰间也没了那枚白玉佩。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停在韩照染血的肩头。
“谁让城楼弓手放箭?”
守门统领立即跪下。
“弓手不是属下的人。”
“属下登楼时,那几人已经服毒身亡。”
沈砚舟眼底陡然阴沉。
宋知鸢快步走到他身边。
“陛下,顾氏私藏布防图,韩照又当众拔刀,臣妾只是命人拦下他们。”
“那辆马车呢?”
“臣妾不知。”
“践行酒呢?”
宋知鸢嘴唇微动,迟迟没有回答。
沈砚舟看向碎裂的酒杯。
“把地上的酒收起来,交给太医院查验。”
两名内侍刚要上前,宋知鸢身后的女官突然扑向碎瓷。
她抓起一块瓷片,用力割向自己的喉咙。
韩照踢出长刀,刀鞘正中她的手腕。
瓷片落地,女官也被禁军按住。
“娘娘救我。”
她拼命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宋知鸢厉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与本宫何干?”
女官怔怔望着她,脸上的惧意逐渐变成绝望。
沈砚舟命人卸掉她的下巴,又转身看向我。
“今日不能出城。”
我把染血的腰牌握进掌心。
“陛下又要将我关回去?”
“此事查清之前,你必须留下。”
“留下等第二支箭,还是第三杯酒?”
他的呼吸一滞。
我从地上拾起旧伞,焦黑的伞柄已经断成两截。
“沈砚舟,你说会护我周全。”
“从金銮殿到这道宫门,不过一夜,我已经死了三次。”
沈砚舟伸手想接过断伞。
韩照却突然挡在我们之间。
“陛下,西城楼起火了。”
远处浓烟冲天而起,宫中钟声随即急促敲响。
跪在地上的女官趁众人分神,猛地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
她倒下前死死盯着宋知鸢,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话。
“安国公说过,顾氏今日必须死。”
女官的血从唇角涌出,转眼没了气息。
宋知鸢向后退了半步。
“她在胡言乱语。”
沈砚舟没有看她,只命人将尸体拖走。
西城楼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压过宫墙,遮住了初升的晨光。
一名禁军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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