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吟，别走。”

我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那时候我想，没关系，她会走的，他会忘的。

我等了三年。

她没有走。他没有忘。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起诉离婚的材料，帮我准备吧。”

起诉离婚的传票送到林砚书手上的那天，他在我病房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告诉我，说您先生一直在走廊上站着，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说不用。

他站到晚上八点，走了。

第二天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白粥和小菜。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说“你妈让我带的”。

我妈已经回老家了。她走之前跟我说，晚晚，妈不劝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我看了林砚书一眼。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衬衫领口空了一圈。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两团乌青。

他以前很注意形象。出门前要刮胡子，衬衫要熨平整，连袖口的扣子都要选搭配的颜色。

现在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粥趁热喝。”他说。

我没动。

“宋晚，你总得吃饭。”

“我会吃的。”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是法院的传票。

“你认真的？”

“传票都发了，你说呢。”

他把传票折起来，放回口袋。

“我不会签字的。”

“法院会判。”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看着他。

“林砚书，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他没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你接了我的电话，听我说完那句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什么话？”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四分十七秒。你听了四分十七秒，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你说你有事，挂了。”

“我——”

“你有事。你有事要接沈知吟。”

他的脸色惨白。

“如果那天你接了电话，你会让我坐副驾驶吗？你会让她坐后面吗？你会——”

“别说了。”

“你会不会，哪怕只有一次，把我放在她前面？”

他的眼眶红了。

但这次他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立着，但里面已经空了。

“我不知道。”他说。

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答案。”

我点了点头。

“那就签字吧。”

他走了。

粥留在床头柜上，凉了。

出院那天是林砚书来接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得到消息的，大概是从医院这边问到的。我到大厅的时候，他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换了辆车。不是之前那辆，是一辆银灰色的SUV，后排空间很大。

他看见我拄着拐杖出来，走过来想扶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两秒，收回去。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叫了车。”

“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