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抬头：“不用了，我自己会买。”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上了门。

分居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清净。

顾怀山依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每天早上，宿舍楼下的传达室总会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每天下班，他都会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推着自行车站在单位门口等我。

同事们都羡慕地打趣：“苏会计，你家顾团长真是把你捧在手心里啊，天天接送，风雨无阻。”

我只是笑笑，不接话。

每次他推着车跟在我身边，试图跟我说几句话，我都会加快脚步，或者干脆拦下一辆路过的顺风车。

他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加完班走出单位，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传达室大爷递过来的一句话：“苏会计，顾团长今天没来，听说他去火车站接人了，走得很急。”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还能接谁呢？除了林婉清，谁能让沉稳的顾团长乱了阵脚。

第二天，大院里就传开了。

说是林婉清在省城得罪了人，工作被顶替不说，连住的地方都被收回了。

她淋着雨在火车站等了一夜，发了高烧。

是顾怀山连夜把她接回来的，还把她安置在了军区招待所。

我听着同事们闲聊，手里的笔尖在账本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了一团黑色的污渍。

中午去食堂打饭时，我迎面撞上了端着饭盒的顾怀山。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过来：“半夏，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我看着他手里那份明显是给病人准备的清汤面，语气淡淡：“不用了，我吃过了。”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手里的饭盒，脸色一僵，急忙解释：“半夏，你别误会，婉清她烧得很厉害，在咱们这里又没有亲人，我只是……”

“你只是在尽一个‘青梅竹马’的本分。”

我打断他，眼神清冷，“顾怀山，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打饭窗口。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饭盒微微倾斜，汤汁洒在了他洗得发白的军装裤腿上。

下午，我去后勤处交报表，路过招待所时，正好看到林婉清披着顾怀山的外套，站在台阶上。

她脸色苍白，看到我时，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半夏同志，怀山刚才去给我买药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你看，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我需要，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