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林婉清，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就那么让你有成就感吗？”

她脸色一变，刚想反驳，身后却传来了顾怀山低沉的声音。

“半夏。”

顾怀山手里拎着几包中药，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林婉清，眉头紧紧皱起：“你出来干什么？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林婉清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泛红。

“怀山，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刚好遇到半夏同志，就打了个招呼，可能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半夏同志好像不太高兴。”

这副绿茶的做派，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理会她的表演，转身就走。

“半夏！”顾怀山把药塞给招待所的干事，大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他突然拔高了声音，眼底压抑着浓烈的情绪。

“半夏，你是不是觉得，我还爱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这八年来我对你的好，都是因为她不要我了，我才退而求其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但答案不言而喻。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十年前，她去了省城，我以为她是为了前途，我甚至做好了等她几年的准备。”

“可她到了省城不到三个月，就跟一个文工团的领导好上了。”

我愣住了。

十年前的林婉清，在车站对顾怀山依依不舍，转身就攀附了别人？

“那个领导比她大十五岁，有家室。”

顾怀山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为了留在省城，和对方保持了不体面的关系，她写信回来，说我们不合适，说我一个穷当兵的，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几千人面前发誓非她不娶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呢？”我轻声问，“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当初眼瞎，看错了人？”

顾怀山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是，我眼瞎。我十八岁那年，以为青梅竹马就是一辈子，以为拼了命挣来的军功就能换来一个人的真心。”

“可当那封分手信寄到连队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他看着我，目光渐渐变得专注而深情。

“半夏，我消沉了整整一年，直到后来，你调到了我们团的家属院做会计。”

“你记得吗？那年冬天大雪封山，连队的物资送不上去，是你带着几个女同志，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冻萝卜和白菜上了山。”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我刚调来，看他因为胃病发作疼得在床上打滚，便熬了一锅热腾腾的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