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姜汤，把你救活了。”我淡淡地接话。

“不，是你把我救活了。”顾怀山上前一步，想要碰我，却又克制地收回了手，“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这辈子要拿命对你好。”

“半夏，这八年，我每一次半夜起来给你洗衣服，每一次把津贴交到你手里，都是真心的。”

“我爱的是你，不是什么退而求其次！”

他的剖白热烈而真诚，若是十年前的我听到，或许会感动得落泪。

可现在的我，只觉得疲惫。

“顾怀山，我相信你后来爱上了我，可你明白吗？你给我的爱，是经历了背叛、权衡、心灰意冷之后的沉淀。”

“而你给林婉清的，是十八岁少年毫无保留、轰轰烈烈的偏爱。”

“甚至这份爱热烈到她背叛了你，但再次来找你的时候，你还是不忍心，还是会照顾她不是吗？”

我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药，残忍地戳破了真相。

“如果你十年前没有被她抛弃，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你不会，你甚至连一匹布都不肯让给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踉跄了一步，靠在墙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进了风里。

林婉清并没有因为顾怀山的冷淡而消停。

相反，她似乎察觉到了我们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开始变本加厉地试图挽回她曾经丢弃的东西。

她借着生病的由头，频频往大院里跑，今天送点家乡的特产，明天借口问找工作的事。

大院里的风言风语越传越难听，甚至有人说，顾团长要和原配离婚，迎娶当年的白月光。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核对账目，林婉清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穿着一件的确良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几天前病恹恹的样子。

“半夏同志，在忙呢？”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头也没抬：“有事说事，没事出去，这是办公区域。”

她轻笑了一声：“我来是想告诉你，怀山已经帮我在市里的文化局安排了工作。他说，这是他欠我的。”

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但语气依然平静：“恭喜你。”

“不过，他欠不欠你，用不着跟我汇报。”

“苏半夏，你别装了。”林婉清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

“你心里明明嫉妒得要命。”

“你霸占了他八年又怎么样？他心里最深的地方，永远留着我，当年如果不是我主动放手，你以为轮得到你当这个团长夫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怀山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他显然听到了林婉清最后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