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怀山却没有动。

他站在病床前，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半夏，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冷静冷静，但离婚这件事，我绝不同意。”

“死都不同意。”

他说完，没敢等我回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我看着窗外的落叶，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那天之后，我和顾怀山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他不提离婚的事，也绝口不提十年前。

他只是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我身上。

早上六点，他会准时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里面是我最爱喝的南瓜小米粥。

中午，他从食堂打来清淡的饭菜，一口一口吹凉了递到我嘴边。

我不吃，他就端着碗一直站着，直到我妥协。

他甚至推掉了军区里好几个重要的会议，整夜整夜地守在我的病床前。

我半夜翻个身，顾怀山都会立刻惊醒，问我是不是哪里疼。

可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他给我擦脸，我闭着眼；他给我削苹果，我转过头。

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讨好和温柔都被我冷冷地挡在门外。

出院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

顾怀山拿了件厚外套披在我身上，低声说：“车在楼下，我们回家。”

我避开他的手，把外套脱下来放在病床上：“我自己走。”

他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还是默默收回了手，替我拎起行李。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几次想开口，却在看到我看着窗外冷漠的侧脸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车子停在大院楼下，我没有上楼，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条路。

顾怀山慌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半夏，你去哪儿？”

我回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已经向单位申请了单身宿舍，今天就住过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抓着我不肯松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半夏，别闹了，跟我回家。”

“那个家，我不要了。”

我用力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顾怀山最终没有强求。

他知道我的脾气，逼得太紧，我只会走得更远。

搬家那天，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

他帮我把沉重的箱子搬上楼，帮我擦干净宿舍的桌椅，甚至连窗户上的缝隙都用报纸糊好，怕我夜里受风。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东西都放好了。”他站在门口，局促地搓了搓手，“缺什么你跟我说，我明天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