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门贴了封条，理应无人能入。”

“若夜里失火，先该查是谁撕了封条。”

程巡按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像能把人看透。

“你是沈知遥？”

我低头。

“民女正是。”

他道：“起来说话。”

罗县令忙道：“程大人，此女乃案中人。”

程巡按冷冷看他。

“她是不是案中人，本官自会判断。”

我缓缓起身。

跪得久了，膝盖针扎似的疼。

秦砚舟在旁边伸手虚扶了一下，又飞快收回去。

我没有看他，只问程巡按：“大人深夜来清河，可是为白记纵火案？”

程巡按道：“不是。”

他转身看向罗县令。

“本官奉命巡查永昌二十九年清河县赈粮旧案。”

这句话一出，堂上像被冷水泼过。

罗县令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白玉娘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心口重重一跳。

永昌二十九年。

那正是母亲旧账第一页写的年份。

我忽然明白父亲那张纸条里的意思。

不要信清河县任何官员。

可他仍旧让管家带人来了。

或许不是来接我。

是来给我挡刀。

程巡按继续道：“沈大人上奏，旧案账册可能在清河县秦氏后人手中。”

“本官今日刚至，便听说秦家姑娘被夜传县衙。”

“罗大人，你觉得巧吗？”

罗县令扑通一声跪下。

“下官不知此事！”

程巡按没有理他，只看向我。

“沈姑娘，账册可在你手中？”

公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舅舅脸色一变，立刻道：“大人，此事……”

我抬手拦住他。

父亲既然把管家送到这里，巡按又奉命而来，账册已经藏不住了。

藏着，只会让秦家继续被人陷害。

我深吸一口气。

“在。”

白玉娘猛地抬头。

罗县令的手指也抖了一下。

程巡按道：“可愿呈交？”

我看着他。

“民女愿呈交。”

“但有一事，请大人先应允。”

程巡按微微挑眉。

“你说。”

我道：“账册交出后，请大人派人护住秦家。”

“也请大人查清白记绸庄纵火一案，还我表哥清白。”

秦砚舟低声嘀咕。

“谁要你还。”

我没理他。

程巡按眼底似乎掠过一点笑意。

“准。”

白玉娘忽然尖声道：“大人不可！”

程巡按转头。

“你有何不可？”

白玉娘像是察觉失言，立刻闭嘴。

可已经迟了。

程巡按抬手。

“拿下白玉娘。”

两个差役上前，她惊恐后退。

“大人凭什么拿我？”

程巡按道：“凭你与罗县令合谋侵占民产，凭你诬告纵火，凭你知道账册不能现世。”

白玉娘脸色惨白，忽然转身就往外冲。

秦砚舟眼疾手快，一棍横在她脚前。

她重重摔在地上，发髻散了，袖中掉出一枚小小的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