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急得要上前。
我伸手拦住她。
秦砚舟忽然笑了。
“你说看见我从后门跑出来?”
那伙计不敢抬头。
“是。”
秦砚舟问:“什么时辰?”
“戌时一刻。”
秦砚舟又问:“你站在哪里看见的?”
伙计迟疑了一下。
“油饼摊旁。”
秦砚舟脸上的笑意更深。
“南街油饼摊在铺子正门斜对面。”
“白记后门在窄巷里,中间隔着一堵墙和一间茶铺。”
“你眼睛会拐弯?”
堂外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低笑。
那伙计脸色白了。
罗县令沉声道:“肃静。”
我看着伙计发抖的肩膀,忽然问:“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伙计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过白玉娘。
白玉娘脸色一变。
“沈姑娘,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正要继续问,县衙后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师爷匆匆进来,俯身在罗县令耳边说了几句话。
罗县令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竟多了一丝惊惧。
下一刻,衙门外有人高声通报。
“州府巡按使到。”
巡按使三个字落下,堂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罗县令匆忙起身,连惊堂木都险些碰落。
白玉娘的哭声戛然而止,手里的帕子被她攥成一团。
我跪在堂下,背脊绷得很紧。
我不知道州府巡按使为何会夜里出现在清河县。
更不知道他是来查罗县令,还是来查秦家旧账。
衙门外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上下的男子,穿深青官服,眉目清峻,眼神却很冷。
他身后跟着两个差役,还有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
我看清那中年人时,呼吸忽然停住。
那是沈家的管家。
管家也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却碍着公堂不敢出声。
巡按使扫过堂中,最后看向罗县令。
“夜审女子,罗大人好大的威风。”
罗县令额上渗出汗。
“程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因绸庄失火,传相关人等问话。”
程巡按淡淡道:“问话需要连夜拿人?”
罗县令张口欲辩,却说不出话。
程巡按走到案前,拿起堂上的证词看了一眼。
“证人何在?”
那油饼伙计早已抖成筛子。
程巡按问他:“你亲眼看见秦砚舟纵火?”
伙计磕头道:“小的,小的看见一个穿蓝衫的人。”
程巡按道:“蓝衫男子便是秦砚舟?”
伙计的声音更低。
“有人说是。”
程巡按眼神一寒。
“谁说的?”
伙计猛地看向白玉娘。
白玉娘脸色惨白。
“民妇只是猜测。”
程巡按道:“猜测便敢上公堂指认?”
白玉娘强撑着道:“大人,民妇的铺子烧了,心中惊惧,一时口误。”
我忽然开口。
“大人,白记绸庄今日午后已被罗县令下令暂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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