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越想越害怕。

心里那股不甘翻涌而出，驱使着他往女寝楼下跑。

这条路他走过几百次，可还是第一次这样慌乱无助。

跑到楼下，顾言之脚步猛地刹住了。

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纸箱子，一个清洁工阿姨正在往垃圾车上搬。

箱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灰色的围巾边角。

他认得那条围巾，去年冬天许念安说太冷了，他随手从校门口小摊上买的，十五块钱。

她围了一整个冬天，围巾上蹭了颜料洗不掉，她也不扔。

“等等！”

他冲过去把箱子从清洁工手里抢过来，一箱一箱翻。

围巾、一个碎了一角的陶瓷杯、几本旧课本、一沓写满笔记的稿纸。

顾言之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件东西他都认识。

纸板边角刮破了他的指腹，细小的血珠冒出来，他没感觉到疼。

旁边走过来一个女生，迟疑地停了一下："顾言之？"

他抬起头，是许念安的室友。

"她人呢？"他的嗓子哑了。

室友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念安去国外了，她说不会再回来了。"

"去哪儿了？哪个学校？"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地址，她没说。"

顾言之感觉心口被重击了一下，看着那堆垃圾愣住。

许念安把所有东西都扔了，一件没留。

或许，她真的决定彻底离开他了。

面前的纸箱被清洁工一个个搬上了垃圾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远。

顾言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手机屏幕一直亮，林知意发了十几条消息，语音通话弹了七八个，他一个都没接。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走出宿舍楼，准备去国际交流处再问一问。

走到楼下，林知意从路灯后面冲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到底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尖了，指甲隔着袖口掐进他小臂里："我找了你一整天，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想干什么？"

他挣了一下胳膊：“许念安走了。”

她又掐紧了几分："她走了不是更好吗？没人再打扰我们了！你清醒一点！"

"松手。"

林知意往前逼近一步，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腮帮子往下淌："顾言之你看着我，是我回来了，我才是等了你四年的人。她算什么东西？"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动作很慢。

林知意的手悬在半空，一咬牙，然后整个人歪着身子倒了下去。

顾言之刚转身离开，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弯腰去扶林知意。

她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他只能先把她送去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翻了翻林知意的眼皮："她没病。可能就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应激反应，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言之站在值班室里，回忆起刚才的事。

林知意既然没事，为什么偏偏要在他看到许念安去向的时候不舒服。

趁着医生离开，他瞟了一眼电脑上的监控。

其中一个格子标着"负一层走廊"，上面正好拍到了停尸房的走廊。

他把时间回放到两天前那个下午，想看看完整事发经过。

可下一秒，他握着鼠标的手猛地停住。

画面里，林知意正把熟睡的许念安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