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监控视频还在播放，顾言之按了暂停，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急诊病房。

林知意靠在床头，听到门响抬起头，嘴角已经挂上了委屈的弧度："你去哪了……我醒了没看见你……"

她伸手要拉他，顾言之往旁边退了一步。

病房里的灯白得刺眼。

他站在床尾，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天在停尸房，真的是念安把你推进去的？"

林知意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嘴唇往下撇了撇："当然是啊，你亲眼看到她把我拉进去的……那墙上还挂着她的照片，她就是想吓唬我……"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顾言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屏幕碎口正好划过画面中央，但人脸是清楚的。

他把手机扔在林知意面前被子上，力道不重，但屏幕朝上，画面还在动。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林知意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张了张嘴：“这……”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个角度看不清楚——"

她猛地抬头，声音一下拔高了："是许念安先动手的！她一直缠着你，我不这么做她根本不会放手！"

顾言之站在那儿没动。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吼她，应该把她从病床上拽起来问个清楚。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空了下去，像被人剜走了一块，风从那个空洞里穿过去，凉飕飕的。

他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林知意之前落在他那儿的东西一个发绳、两本杂志、一条围巾。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说："我们绝交。"

林知意愣住了，眼泪掉下来砸在被子上："你说什么？"

"以后别联系了。"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顾言之你站住——你为了她不要我？我等了你四年——"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她的声音隔了一道门板闷闷地响着，渐渐听不清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地亮着，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兜兜转转走到结婚宴那天的KTV，鬼使神差的定下之前的包厢。

一瓶，两瓶……

酒瓶堆成了一座小山，顾言之喝的醉醺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许念安的画面。

“念安……是我错怪你了。”

他很想知道她去哪儿了，很想给她道歉认错。

可她走的太决绝了，连道歉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由于整晚没睡，第二天凌晨他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

倒下的前一秒。

脑海里都是许念安冲着他笑的画面……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

顾言之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右手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攥着。

林知意揉着眼睛抬起头，声音又哑又急："你醒了？你别动，医生说你低血糖加过度疲劳——"

他翻身下床，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膝盖发软，手撑着床头柜才站稳。

"你干什么去？"

林知意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身体还没恢复——"

"我去找许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