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开始替萧承砚改造地下火药库。

明面上，我将火药桶用引线串联，告诉他这样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引爆。

暗地里，我将引线分成两路。

一路通向皇宫方向，是假的。

另一路则通向织云院废弃的水井。

那口井下有一条狭窄地道，是苏云当年为了逃跑，偷偷挖出来的。

她没能靠它逃出去。

如今，它却成了我的生路。

与此同时，我抄录了东宫死士名册和皇宫舆图。

这一次，我没有送给皇帝。

我将证据分成五份，分别交给宗正寺、兵部、禁军统领和两名与太子不和的皇子。

我还留下口信：

启明公学开学前夜，太子将在织云院试验火器。

不是为了替苏云申冤。

而是告诉他们，萧承砚准备逼宫。

没有人关心一个死去的女人。

但所有人都关心龙椅上的人会不会换。

果然，开学前一日，皇宫表面平静，暗中却已布满禁军。

萧承砚尚未察觉。

他全部心思都在我画出的新式火器上。

入夜后，他只带着几名心腹来到地下工坊。

「东西呢？」

我指向火药库最深处的一只铁箱。

「最后的引爆装置在里面。」

萧承砚走到铁箱前，却没有立即打开。

他忽然回过头。

「阿梨，你不会骗孤吧？」

我笑了笑。

「殿下怕了？」

他盯着我片刻，突然拔剑抵住我的肩膀。

「你最近太听话了。」

「孤还是喜欢从前那个什么都相信孤的阿梨。」

我没有后退。

「从前的我，能帮你登基吗？」

萧承砚眼中最后一丝怀疑，终于被野心压了下去。

他打开铁箱。

里面没有引爆装置。

只有苏云留下的三本册子。

萧承砚脸色骤变。

我猛地撞开他的手臂，抓住垂在墙边的绳索。

铁门轰然落下，将他和火药库一同锁在里面。

「沈梨！」

萧承砚扑到铁门前。

「你做了什么？」

我隔着铁栏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苏云最后还留下了什么吗？」

「她给自己挖了一条逃生的地道。」

「可惜她没能逃出去。」

我取出火折子，点燃墙角的引线。

火星迅速向前爬去。

萧承砚慌了。

「阿梨，把门打开！」

「外面都是孤的人，你跑不掉！」

「只要你放孤出去，孤可以原谅你。等孤登基，你就是皇后！」

我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忽然想起苏云手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他爱的，从来不是某个人。

他爱的是我们脑子里的世界。

「萧承砚。」

我轻声问：

「苏云逃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求过你？」

他死死抓住铁栏。

「她和你不一样！」

「她背叛孤，她该死！」

我点了点头。

「现在，你也背叛了皇帝。」

「按照你的道理，你也该死。」

身后已经传来禁军冲入织云院的声音。

萧承砚也听见了。

他这才明白我不只要杀他，还要让他以谋逆者的身份死去。

「沈梨！」

他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

「没有孤，你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是！」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没有苏云，你也什么都不是。」

说完，我转身跳进井下的地道。

身后的引线燃到尽头。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座织云院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