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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道另一端爬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织云院烧成一片废墟。

萧承砚和他的几名心腹全部死在地下火药库。

禁军从废墟里挖出了甲胄、兵器、皇宫舆图和死士名册。

皇帝震怒。

东宫属官被连夜逮捕。

参与私造兵器的人尽数下狱。

为了保全皇室颜面，皇帝没有对外公布太子谋逆，

只说萧承砚试验火药时遭遇意外，重伤不治。

至于我，被秘密带进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太子谋逆，你为何不直接向朕禀报？」

我跪在殿中，忽然觉得这句话十分可笑。

「儿臣禀报过。」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在怨朕？」

「不敢。」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单放在地上。

「太子谋逆的证据，儿臣一共抄录了五份。若儿臣今日无法离开皇宫，明日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京城各处。」

「到时天下人都会知道，陛下早已得到警告，却仍包庇太子，险些酿成宫变。」

殿内死一般安静。

皇帝盯着我，眼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杀意。

我没有躲闪。

经历过萧承砚后，我已经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里，眼泪和冤屈没有用。

只有让对方付不起代价，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最终，皇帝没有杀我。

太子已死，我也失去了太子妃的身份。

皇帝对外宣称我在爆炸中受惊过度，送我前往皇家寺院静养。

一个月后，我借机从寺院消失。

离开京城之前，我去了一趟启明公学。

学堂最终没有被废除。

皇帝需要用它证明，萧承砚虽然死了，朝廷的仁政仍在继续。

我没有拆穿。

只要孩子们还能读书，皇帝想要这个名声，便让他拿去。

但我命人在第一批教材的最后一页，印上了苏云的名字。

【九年官学制度初拟者，苏云。】

【教材续编者，沈梨。】

这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事。

我站在窗外，听见教室里传来整齐的读书声。

先生正在教学生辨认自己的名字。

一个孩子举起手，好奇地问：

「先生，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学会写名字？」

年轻先生笑了笑。

「因为名字是一个人在世上存在过的证明。」

风吹过书页。

苏云两个字，在阳光下清晰明亮。

她没有成为妃子。

没有得到皇帝的封赏。

甚至没有人替她主持公道。

但萧承砚也没能永远偷走她的人生。

我背起行囊，转身走出京城。

这一次，我不再等谁替我创造盛世。

也不再相信所谓的天命之人。

这个时代若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便亲手去挣。

至于萧承砚——

他死在了自己最贪婪的东西里。

这就是我替苏云，也替自己讨回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