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送出去，不代表就送到了该收的人那里。

也可能确实到了他手上，只是转头又被他给了别人。

这不是没留意。

只是他心里觉得，给谁都无所谓。

甚至，给白映雪更合适。

若不是我亲眼见到，大概还会接着寄下去。

一边继续替他找借口，一边还信着他那点表面体面里，或许藏着几分真心。

日子还是照旧往前走。

吃饭，睡觉，看书，一样都没落下。

可人却慢慢消瘦了。

紫苏背着我去求过母亲一回，可偏偏那天白映雪又身子不适。母亲腾不出身，只叫了个女佣来瞧我。

那女佣连门都没进，只在门口打量几眼，便说我既能吃也能喝，看着不像有什么大问题。

这话，多半正是母亲愿意听的。

不然，她也不会连进来看我一眼都省了。

果然，那女佣回去之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再没人提起。

反倒是林阿嬷，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受伤的事。

她人在江南，竟也一路赶了回来。

自从白映雪进了门，母亲的心思就不在我身上了，后来索性替我另外请了奶娘。

林阿嬷陪了我整整九年。直到去年，她大儿子在官署谋了份差使，她才跟着去了江南，说是安享晚年。

我是真没料到，她竟还会为我折回来。

她刚跨进屋，就先红了眼。

走到床边时，她抬手想碰我的伤，指尖却抖得厉害，只敢落在结痂边上，声音也跟着发颤：“小姐，这得疼成什么样啊。”

我扯了扯唇，勉强露出一点笑。

怎么会不疼。

那日从山坡上滚下去时，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摔散了。醒过来以后，又听他们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替白映雪说话，心里那股闷疼也没停过。

只是疼到后来，人都懒得争了。

林阿嬷抹完眼泪，转头就把紫苏叫了过去。

她问得一项比一项细，我这些天的吃穿住行，她全要问明白。吃的什么药，晚上能不能睡着，换药时伤口有没有崩开，母亲来过多少回，平日是谁守得多，谁又说过什么话。

紫苏开始还忍着，答到后面，眼圈也慢慢红了。

我坐在一旁没出声，只安静听着。

林阿嬷句句都是心疼，没有半点敷衍，也不是做给谁看的场面话。她是真的在意我这些天到底过得怎么样。

正因为听得出来，我喉咙里才更堵得慌。

也就在这时，母亲急急赶了过来。

林阿嬷如今有个在官署当差的儿子，母亲不敢慢待。她一进门，脸上先挂了笑，那笑看着周全客气，却没多少真情。

林阿嬷看了看我，又小心看向母亲，低声劝她：“太太，老奴知道您心善，也念亲情，疼表小姐年纪小，又早早没了亲娘。”

“可说到底，小姐才是您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