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总该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一些。”

她越往下说，母亲脸上的笑就越僵。

我看得很清楚。

她不是没听进去，她只是被戳中了心事，脸上挂不住。再深一些，还有恼火，像是在怪林阿嬷多管闲事，也怪我把家里的事传到了外头。

可林阿嬷算什么外人。

这些年，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分明是她。

母亲终究还是忍住了脾气，客客气气把人送出了门。

可门一合上，她转回身来，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站在屋里，看了我许久，像是在等我先开口。等我像从前那样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说我没有去告状。

我没说话。

僵持了好一阵，她才冷冷笑了一声：“你如今倒是长本事了，竟知道找外人来说你母亲的不是。”

我心里一阵烦。

倒不是因为她骂我。

而是她这一句话里，先是责备，再是提防，最后才想起我还是她女儿。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我伤得重不重，也不是这些天我受没受委屈。

她真正恼的是，林阿嬷把那层遮羞布给掀开了。

我抬眼看她，声音不高：“林阿嬷不是外人。”

母亲脸色更冷：“不是外人，难道还是自己人？一个下人，也值当你这样跟我顶嘴？”

我望着她，忽然只觉得好笑。

她嘴里一句一个外人。

可这些天，站在我床边，问我疼不疼的，只有林阿嬷。把我这身伤放在心上的，也只有林阿嬷。

至于她这个做母亲的——

每次来，不是让我让着白映雪，就是怪我不懂事。

我压下那股烦意，语气平平：“她照顾了我九年。”

“至少，她是真心盼着我好的。”

母亲明显怔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她盯着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躲。

“没什么意思。”

“只是您既然都来了，不如坐下问一句，我这些天伤养得怎么样。”

屋里一下安静了。

母亲唇动了动，像是被我这句话堵住了。她眼里有恼意，也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大约是因为这阵子我每回开口，都像把她心里那些不愿承认的东西，直接摊到了明面上。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痛快。

她终于冷着声开口：“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带刺了。”

我垂下眼，淡声道：“我不过是在说实话。”

母亲在原地站了片刻，像还想再训我几句。可门外很快有女佣进来回话，说表小姐午睡醒了，没见着太太，又在找人。

母亲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

那点还没散尽的怒气还挂着，心却已经先转到白映雪身上去了。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只扔下一句：“你好好待着，别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