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脚步又急又快。

我仍坐在原处，盯着门口看了许久，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根本不必再等了。

她会不会回头，会不会改，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林阿嬷这样，把我放在心上。

答案，其实我早就听明白了。

“林阿嬷哪里说错了？”

我抬起眼，直直看着她。

“母亲，你本来就不疼我，不是吗？”

她脸色一下变了。

先是恼，紧跟着又有些难堪，像被我一句话戳破了心思。

“你——”

她终究还是没发作，只冷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防备，像是忽然发现，我这个女儿没从前那么好拿捏了。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像从前那样追上去认错。

她心里怪我不懂事，也怪我把话看得太透。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回，她是为白映雪的婚事来的。

坐下以后，她先沉默了一阵，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才能让我更容易接受。可那点迟疑里，并没多少不舍，更多的只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清梧，显义和映雪，彼此是有情分的。”

“当年跟周家定亲的人是你，这事不假。”

“可婚事这种东西，强求没意思。你就算真嫁过去，以后也未必能过好。”

周显义就站在她身后，神色淡淡的。

他不是被逼来的，也没有半点歉疚。

他只是默认了这一切，甚至像是终于把话摊开，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不忍，只有疏离。

像是在无声告诉我——

他从来就没那个心思。

母亲后面的话，我也懒得再听。

“好。”

我答应了。

这一下，反倒让母亲停住了。

她明显愣了愣，像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皱着眉看了我半天。

“清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这件事，你要怪就怪我，别怨你表妹。”

我望着她，只觉得可笑。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她知道自己偏心，知道周显义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也知道白映雪没无辜到什么都不懂。

不然，她不会一开口，就先把白映雪摘出去。

她怕我闹。

更怕我把这笔账算到白映雪头上。

我安静看着她，听她一句一句往下说。

听起来像是在安抚我，实则句句都还是护着白映雪。

她今天来，不是问我愿不愿意。

她只是来通知我，再顺便要一个听话的答复。

至于周显义，我早就看明白了。

他站在这里，一声不吭，本身就是态度。

从前那点所谓的合适和体面，如今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门亲事，留着也没意义了。

林阿嬷的小儿子如今在行政院做事，手里还有几分门路。近来那位女长官正筹备出海考察的船队，要挑一批识字、会算账的人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