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七天,也是我的头七。前夫陆远在全国直播的财经访谈上,为我哭红了眼。
“如果能重来,我愿意用陆氏集团的一切,换她回来。”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满是痛不欲生,
声音嘶哑,镜头特写给到他颤抖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看起来廉价的女士戒指。主持人动容,
观众泪目。而我,就飘在演播厅的吊灯上,冷冷地看着我这位深情的前夫,影帝级别的表演。
1“陆总,请节哀。全国观众都看到了您对亡妻苏锦女士的深情,
相信她在天之灵也一定能感受到。”主持人递上纸巾,语气里充满了同情。陆远没有接,
只是固执地看着手上那枚戒指,仿佛那是他整个世界。“这是阿锦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那时候我创业失败,一无所有,她把攒了半年的工资,给我买了这枚戒指,说是给我的信心。
”他说着,一颗眼泪恰到好处地从通红的眼眶滑落,砸在那枚戒指上。弹幕疯了。【泪目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陆总真的好深情,苏锦是谁,也太幸福了吧,
死了都有这样的男人惦记。】【我查了,苏锦就是个普通画家,没什么名气,
能嫁给陆远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楼上嘴巴干净点!没看到陆总多难过吗?
他根本不在乎身份地位!】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幸福?
如果被常年的冷暴力、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鸡”,被他心爱的白月光当众羞辱,
最后“意外”车祸死在去办离婚手续的路上,也算幸福的话。
那我确实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更可笑的是,这枚戒指,根本不是我送的。
而是他那位冰清玉洁的白月光,白薇薇,在他“创业艰难”时,用来激励他的定情信物。
那时候,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被他藏起来的未婚妻。
我看着陆远将那枚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承诺。
“我会终生不娶,守着我和阿锦的回忆。”“我也会完成她的遗愿,
用她的名义成立一个艺术基金会,去帮助那些和她一样有才华却被埋没的年轻艺术家。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深情,以至于连我都快要信了。如果不是三天前,
我亲眼看到他将我的所有画作,包括我视若生命的那幅未完成的绝笔,都当成垃圾一样,
让助理全部扔掉的话。“陆总,这些画……”助理有些迟疑。“烧了。
”陆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我死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一模一样。“可是,
里面有些似乎是夫人很珍视的……”“一个死人的东西,留着做什么?晦气。
”他整理着袖口,上面是白薇薇亲手为他绣的鸢尾花暗纹。访谈结束,
陆远在一众高管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出电视台。一个身影突然冲破了保安的阻拦,
疯了一样扑到陆远面前。“陆远!你这个伪君子!你还我阿锦的命来!”是沈澈,
我唯一的朋友,一个落魄的画廊老板。他双眼赤红,死死地揪住陆远的衣领,
一拳就要砸下去。保镖们瞬间反应过来,将沈澈死死按在地上。
陆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沈澈,
那张在镜头前悲痛欲绝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沈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阿锦的死,是意外,我比任何人都难过。”“意外?”沈澈在地上挣扎着,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敢说她的死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敢说你没有逼她离婚?你敢说你没有……”“够了!
”陆远身边,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人忽然开口。是白薇薇。
她柔弱地扶住陆远的胳膊,一双美目含着泪,看着沈澈,满是痛心和不解。“沈先生,
我知道你和阿锦是朋友,你为她难过,我们都理解。可是阿远他已经够痛苦了,
你怎么能用这样恶毒的言语去伤害他?”她一开口,周围的闪光灯就对准了她。
媒体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陆氏总裁亡妻好友大闹电视台,疑似另有隐情?
】【神秘女子维护陆总,是新欢还是旧爱?】白薇薇恰到好处地往陆远身后躲了躲,
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更引人遐想。陆远顺势将她护在怀里,对着媒体,声音冷冽。
“这位是白薇薇女士,我母亲的干女儿,也是阿锦生前最好的闺蜜。她只是担心我,
才陪我过来。”最好的闺蜜?我笑出了声,可惜没人能听见。一个抢了我丈夫,一个逼死我,
真是情比金坚的好闺蜜。沈澈被保镖拖着,还在不甘地嘶吼:“陆远!白薇薇!
你们会遭报应的!阿锦不会放过你们的!”陆远不再看他一眼,拥着白薇薇,
温柔地替她挡开拥挤的记者,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瞬间,
我看到白薇薇靠在陆远怀里,冲着沈澈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无声的、胜利的微笑。而陆远,
低头看着她,那张深情款款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我的灵魂,
像被投入了极寒的冰水之中。这就是我爱了十年,为他放弃了梦想,为他洗手作羹汤,
为他耗尽了所有青春和热情的男人。我的死,不过是为他和他的白月光,
扫清了最后一点障碍。现在,他们还要踩着我的尸骨,吃着我的人血馒头,
去扮演一对感天动地的痴情男女。凭什么?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气和恨意,从我灵魂深处涌出。
我不要就这么算了。我要他们,身败名裂,血债血偿!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拉扯着我的灵魂,视线一阵模糊。再次清晰时,
我发现自己竟然跟着那辆劳斯莱斯,出现在了陆家别墅的门口。车门打开,
陆远和白薇薇走了下来。刚一进门,陆远的母亲张岚就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白薇薇的手。
“薇薇啊,你今天真是太给阿远长脸了。那个访谈我看了,你表现得体又大方,
比那个死掉的丧门星强一百倍!”白薇薇羞涩地低下头,“干妈,您别这么说,
阿锦她……也挺可怜的。”“可怜什么!她死了才好,死了我们陆家才能清净!
当初要不是老爷子非要阿远娶她报恩,我才不会让那种女人进门!”张岚的脸上满是刻薄。
陆远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了无名指上那枚“我送的”戒指。张岚立刻注意到了,
眼睛一亮。“阿远,你和薇薇的好事,也该提上日程了。那个苏锦才死几天,不好办婚礼,
可以先订婚。我已经找大师算过了,下个月初八,就是好日子。”我冷眼看着这一家子,
原来他们连我死后的剧本都写好了。陆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仰头灌下。酒精顺着他的喉结滚动,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这是我以前最迷恋的角度。可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不急。”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沉。张岚不乐意了,“怎么不急?
那个姓沈的今天都闹到电视台了,谁知道他还会捅出什么幺蛾子?你赶紧和薇薇订婚,
断了外面的流言蜚语!”白薇薇也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陆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远,你是不是还在想阿锦?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她永远是这么善解人意,永远这么体贴。陆远转过身,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轻轻摩挲着。“别胡思乱想。只是那个姓沈的,有点碍事。”“一个穷画画的,
能翻出什么浪?”张岚不屑地撇嘴,“找人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妈,”陆远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风口浪尖,不能用这种手段。”他顿了顿,
看向白薇薇。“薇薇,你不是一直想在市中心开一个顶级的画廊吗?我把淮海路那块地给你,
下周就动工。开业的时候,办一个慈善拍卖会,把苏锦的那些画……拿出来一部分,
就当是替她完成遗愿了。”我浑身一震。他的算盘,打得真响。用我的画,
为他的心上人铺路,顺便再营销一波深情人设,将“完成亡妻遗愿”的戏码做个**。
一箭三雕。好一个陆远。白薇薇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阿远?可是……用阿锦的画,
会不会不太好?”“有什么不好?”陆远抚摸着她的脸,动作温柔,“她的画,
也就能发挥这点用处了。能为你的画廊开业添砖加瓦,是她的荣幸。”荣幸?我的画,
我呕心沥血的作品,在他眼里,就只是为他心上人抬轿的工具。一股黑色的雾气,
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上逸散出来。别墅里的灯,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怎么回事?停电了?
”张岚惊叫起来。陆远安抚地拍了拍白薇薇的背,眉头紧蹙地看向窗外,“物业怎么搞的?
”只有白薇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抓紧了陆远的胳膊,不安地环顾四周。
我的视线,死死地锁着她。我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链。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一直锁在保险柜里,准备结婚纪念日那天戴的。可我到死,
都没能再打开那个保险柜。原来,早就被她堂而皇之地占为己有了。新仇旧恨,
在我胸中翻涌。我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盏悬在他们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
猛地推了过去。2水晶吊灯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无数水晶挂坠相互碰撞,叮当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啊!
”张岚和白薇薇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鼠窜。陆远反应极快,一把将白薇薇护在身下,
抬头看向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面色凝重。“快!离开这里!”他吼道。
别墅里的佣人乱作一团,尖叫着往外跑。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这只是个开始。陆远,白薇薇,张岚……你们欠我的,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最终,吊灯并没有掉下来,只是虚惊一场。但这件事,
显然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惊吓。张岚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
肯定是那个扫把星阴魂不散!阿远,你快找个大师来看看,把这宅子里的晦气都驱走!
”白薇薇脸色惨白,躲在陆远怀里瑟瑟发抖,看起来我见犹怜。“阿远,
我好怕……是不是……是不是阿锦她回来了?”陆远搂紧了她,眉头紧锁,
但还是出声安抚:“别怕,只是线路老化,我已经让物业来检修了。别自己吓自己。
”他说着,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惊疑。
他真的信是线路老化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和恐惧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慢慢生根,发芽,直到将他彻底吞噬。第二天,
陆远深情人设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他宣布成立“苏锦艺术基金会”的消息,
更是将他推上了一个道德的制高点。无数网友涌入他的微博,称赞他是有情有义的真男人。
而我的微博下面,却是一片污言秽语。【这个苏锦到底给陆总下了什么降头?
死了还这么阴魂不散。】【就是,放着白**那么好的女人不要,非要守着一个死人,
陆总太傻了。】【听说她结婚三年都没生孩子,这种女人,死了也活该。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灵魂仿佛又被凌迟了一遍。活着的时候,他们骂我配不上陆远。
死了,我连安宁都得不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春风得意地享受着这一切带来的红利。
陆氏集团的股票,因为陆远的这波操作,不降反升,涨停了好几天。
白薇薇也借着“亡妻闺蜜”和“陆总红颜知己”的身份,一夜成名,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变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他们踩着我,名利双收。
而唯一为我说话的沈澈,却被全网攻击,他的小画廊也被迫关门,生活陷入了困境。
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做点什么。我的灵魂,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
我发现我不仅能影响电流,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触碰到一些东西。比如,一阵微风,
一声轻响。虽然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足够了。我的第一个目标,是白薇薇。这个女人,
比陆远更让我恶心。她总是用最纯洁无辜的表情,做着最恶毒的事情。
我要撕开她那张伪善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肮脏的内里。机会很快就来了。
为了给自己的画廊预热,白薇薇接受了一个当红生活类节目的专访,主题是“才女的日常”。
节目组会去她的公寓,进行全天跟拍直播。这是她打造自己“岁月静好,
才情兼备”人设的重要一步。而我,就要亲手毁了它。直播当天,
白薇薇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画着精致的淡妆,在镜头前泡茶,插花,画画,
完美地演绎着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弹幕里一片赞美之声。【薇薇女神太美了,
简直是仙女下凡。】【娶妻当娶白薇薇,陆总快醒醒吧!】【这气质,甩那个苏锦一百条街。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飘到了她的画架前。她正在画一幅鸢尾花,据说是陆远最喜欢的花。
画得……只能说,匠气十足,毫无灵魂。和我比,差远了。
主持人适时地吹捧道:“薇薇的画功真好,这幅画充满了生命力,就像你本人一样。
”白薇薇羞涩一笑,“您过奖了,其实我画得不好,跟阿锦比起来,差远了。
阿锦才是那个真正有天赋的画家,只可惜……”她说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悲伤,
成功地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顺便又巩固了一下自己善良的人设。
主持人立刻接话:“说起苏锦女士,我们都知道她是您最好的朋友。听说她留下了很多遗作,
不知道我们今天有没有荣幸能欣赏一下?”来了。这才是她今天真正的目的。借着我的画,
来抬高她自己的身价。白薇薇故作为难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勉强”点头。“好吧。
阿锦的画,一直都由我保管着。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开一场自己的画展。现在,
也只能由我来替她完成了。”她说着,带着节目组,走进了她的储藏室。储藏室的门一打开,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里面满满当当地堆放着上百幅画,每一幅都用专业的防潮纸包着,
保存得极其完好。这些,全都是我的作品。是我从大学时代到死前,十几年的心血。
陆远说要烧掉,原来,是给了她。白薇薇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幅,
那是我大学时的获奖作品,《涅槃》。画面上,一只凤凰在烈火中挣扎,
眼神却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这是阿锦大学时的成名作,”白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那时候的她,多么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谁能想到……”她又开始演了。
我飘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一股凉意从我身上散发出去。直播间的画面,
突然开始闪烁,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咦?信号怎么不好了?”“卡了吗?
我这里也卡了。”白薇薇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抱着画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就在这时,
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从紧闭的窗户吹了进来,掀起了角落里一块盖着的防尘布。布下面,
露出了一个画架。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也是鸢尾花,
构图和白薇薇正在画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这幅画的笔触、用色,明显更加老练,
更加有灵气。画的旁边,还散落着几张草稿纸。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给了那个画架一个特写。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一幅一样的画?】【这幅看起来比薇薇画得好啊……】【你们看旁边的草稿纸,
好像是……代笔合同?】没错。那根本不是什么草稿纸。而是白薇薇找**,
替她画画的合同!她根本就不会画画!她所有所谓的“作品”,全都是买来的!
而她今天在直播里画的这幅鸢尾花,也是早就找人画好了底稿,
她只需要在镜头前填上几笔颜色就行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才女”,
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白薇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慌乱地想要去遮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镜头已经将合同上的字,拍得清清楚楚。“甲方:白薇薇。乙方:XXX。
代笔作品:《鸢尾花》、《盛夏》……”一连串的名字,全都是她之前在社交媒体上晒过的,
被粉丝们吹捧上天的“大作”。直播间,炸了。3“假的!都是假的!”“我的天,
惊天大瓜!才女画家竟然是找人代笔的?”“人设崩塌得也太快了,前一秒还仙女,
后一秒就成了骗子!”“我就说她画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匠气得要死,
原来根本不是自己画的!”“最恶心的是她还一直拉踩苏锦,说自己不如苏锦,
搞了半天她连给苏锦提鞋都不配!”弹幕疯狂滚动,嘲讽和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白薇薇彻底慌了,她语无伦次地对着镜头解释:“不……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这是……这是污蔑!是有人陷害我!”主持人也懵了,场面一度陷入失控。
导演在后台拼命打手势,示意赶紧切断直播。但已经晚了。#白薇薇代笔#的话题,
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心疼苏锦#。舆论,在瞬间反转。
我看着白薇薇那张惨白如纸、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脸,心中畅快无比。白薇薇,
这只是第一份大礼。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你,加倍偿还。直播被强制中断,
节目组落荒而逃。公寓里只剩下白薇薇一个人,她疯了一样将画室里的东西全都砸了,
那些代笔的画作被她撕成了碎片,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苏锦!一定是你!你这个**!
死了都不得安宁!还要来害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婉可人的模样。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陆远打来的。
白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接起电话。“阿远!你快帮帮我!我被陷害了!是苏锦!
一定是她!她变成鬼回来报复我了!”电话那头的陆远,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
听不出喜怒。“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胡说!”白薇薇的情绪很激动,
“刚才直播的时候,公寓里明明门窗紧闭,却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吹开了盖着合同的布!
还有灯,一直在闪!不是她还能是谁?”陆远又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似乎重了一些。我知道,他想起了昨晚那盏摇晃的吊灯。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疯狂滋长。过了好一会儿,陆远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先冷静一下。
我已经让公关部去处理了,你暂时不要露面,也不要回应任何事。”“处理?怎么处理?
”白薇薇尖叫道,“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我的画廊还没开就要黄了!阿远,你一定要帮我!
”“我会帮你。”陆远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不是现在。你给我安分一点,
别再出什么岔子。”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白薇薇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气得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陆远!你竟然敢挂我电话!”她发泄了一通,
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苏锦,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你太天真了。”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一个人,沈澈,苏锦那个开画廊的朋友。把他所有的黑料,
都给我挖出来!”“我要他,身败名裂!”我冷眼看着她。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一计不成,
又生一计。想拿沈澈当替罪羊,转移视线?没那么容易。我飘出公寓,
来到了沈澈那间被贴了封条的小画廊。画廊里一片狼藉,沈澈就坐在地上,
抱着一瓶廉价的白酒,喝得烂醉。他面前,摆着一张我的黑白照片。“阿锦,
对不起……我没用,我没能为你讨回公道……”“他们人多势众,
我斗不过他们……我连你的画都保不住……”他喃喃自语着,眼泪混着酒水,一起往下淌。
我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沈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我怎么会让你,被那些**拖下水。我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恨自己,
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孤魂野鬼。不。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看着画廊角落里,
那个被沈澈当作宝贝一样锁起来的保险箱。里面,有我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也是,
能将陆远和白薇薇,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王牌。我集中我所有的意念,
朝着那个保险箱飘去。我记得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股微弱的能量,
凝聚在指尖一下,一下地拨动着密码锁。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沈澈猛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着弹开的保险箱一脸错愕。“怎……怎么回事?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保险箱前,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东西。一个U盘和一封信。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是我熟悉的字迹。“沈澈亲启。
”他拆开信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清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不敢置信。“**!畜生!”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鲜血淋漓。信纸从他手中飘落。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沈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如果我死于‘意外’,不要相信,
去查那辆撞我的货车司机。”“U盘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苏锦绝笔。”沈澈捡起那个U盘,死死地攥在手心,
仿佛那是千斤重担。他看向我的照片,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阿锦,你放心。我发誓,
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一定会为你报仇!”我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沈澈,
我的朋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而我,也要去会一会,我那位“深情”的前夫了。是时候,
让他也尝尝,午夜梦回,不得安宁的滋味了。我回到陆家别墅时,陆远正在书房里。
他面前的电脑上,全是关于白薇薇代笔事件的负面新闻。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显然,这件事让他非常头疼。
白薇薇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完美人设,是他用来稳固自己“深情”形象,
并且顺利接管陆氏集团的一颗重要棋子。现在,这颗棋子,出了问题。
他投资在白薇薇身上的所有资源和心血,都可能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白薇薇的翻车,
也让一部分人开始质疑他。【白薇薇是骗子,那她之前说的关于苏锦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细思极恐,陆总这么捧白薇薇,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不会是联手欺负原配的渣男贱女吧?】虽然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公关压了下去,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陆远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陆总,查到了。
白**直播间的意外,确实有些蹊跷。我们查了监控,当时公寓的线路和门窗都完好无损,
那阵风……像是凭空出现的。”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陆远夹着烟的手,
微微一顿。烟灰落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还有呢?”他的声音沙哑。
“还有……昨晚别墅吊灯的事情,我们也查了。
维修工说吊灯的线路和承重结构都没有任何问题,理论上,不可能出现那么剧烈的摇晃。
”“所以,你的结论是?”“陆总……我……我觉得,这些事,可能……可能科学无法解释。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颤,“要不,还是听老夫人的,找个大师来看看吧?
”陆-远-没-有-说-话。他挂了电话,将手里的烟狠狠按熄在烟灰缸里。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我能感觉到,他的心,乱了。我缓缓地飘到他身后,对着他的后颈,
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是我从前最喜欢做的小动作。那时候,他会笑着转过头,把我抱进怀里,
说我调皮。而现在。陆远的身子,猛地一僵。他像被针扎了一样,豁然起身,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4“谁?”陆远的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空旷的书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审视。
他不再是那个在镜头前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陆氏总裁,更像一只被未知恐惧攫住的困兽。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声地笑了。陆远,你也会怕吗?你怕的,究竟是不存在的鬼神,
还是你心里那个真正的鬼?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是沉沉的夜色,什么都没有。
他又检查了书房的门,确认是反锁的。一番折腾下来,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他回到办公桌前,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试图重新投入工作,但显然,
他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了。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的角落,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
都能让他绷紧神经。我没有再继续吓他。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我要的,
不是一时的惊吓,而是长久的折磨。我要让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日日夜夜,
吸食他的理智,直到他彻底崩溃。接下来的几天,陆远过得并不安生。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待在书房,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就算偶尔睡着,也会在噩梦中惊醒,
嘴里胡乱喊着我的名字。张岚看他状态越来越差,急得不行,
背着他请了好几个“大师”来家里作法。一时间,偌大的别墅里,搞得乌烟瘴气,
符纸贴得到处都是。陆远对此烦不胜烦,和张岚大吵了一架,但终究拗不过她,
只能任由她折腾。而另一边,沈澈的行动,也开始了。
他并没有立刻将U盘里的东西公之于众。这个U盘,是我的催命符,也是他的护身符,
更是扳倒陆远的终极武器,不能轻易动用。他采纳了我的“建议”,
从那个肇事司机身上下手。我死后,那场车祸被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事故”。
肇事司机王海,被判了三年,赔偿了我父母一笔钱。这件事,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沈澈知道,
我也知道,这背后,没那么简单。沈澈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又卖掉了画廊里最后几幅值钱的藏品,终于通过一个**,查到了王海家人的下落。
他发现,就在车祸发生后不久,王海那个一直在农村的、患有尿毒症的妻子,
就突然被转到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并且很快就找到了匹配的肾源,成功做了换肾手术。
他的儿子,也从一个三流技校,转入了一所学费高昂的贵族国际学校。这一切,
都需要一大笔钱。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能负担得起的。这笔钱,从哪里来?答案,
不言而喻。沈澈将这些证据,匿名寄给了当初负责我案子的交警队,
以及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一石激起千层浪。“苏锦车祸案疑点重重,
肇事司机家人一夜暴富”的新闻,很快就压过了白薇薇代笔的热度,引起了轩然**。
警方迫于舆论压力,宣布将重新调查此案。陆远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我看到他坐在办公室里,面沉如水地听着助理的汇报。“陆总,警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带走了王海的妻子进行询问。我们安插在医院的人说,王海的妻子心理防线很低,
恐怕……撑不了多久。”陆远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当初办事的人呢?”“已经处理掉了,绝对干净。”“那就好。”陆远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既然她撑不了多久,那就让她,
永远都别开口了。”我浑身一冷。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好狠的心。为了掩盖一个罪行,
不惜用另一个更残忍的罪行去覆盖。助理似乎也惊呆了,迟疑道:“陆总,
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现在警方和媒体都盯着,万一……”“没有万一。
”陆-远-打-断-他,“这件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的侧脸,在城市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鸷。我不能让他得逞。王海的妻子,
是唯一的活口,是揭开真相的关键。她必须活着。我用尽全力,冲出陆氏集团的大楼,
朝着那家私立医院飞去。我不知道我的力量够不够,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阻止这一切。
但我必须去试。我赶到医院时,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男人,
正推着一辆装满药品的推车,走进王海妻子的病房。病房里,只有王海妻子一个人,
她还在昏睡中。那个“护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推车下面,拿出了一个注射器,
将里面不知名的液体,缓缓推进了输液袋里。我认得他。他是陆远的司机之一,
一个退伍的特种兵,心狠手辣,专门为陆远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一点,流向王海妻子的身体。我的心,
提到了嗓子眼。我冲过去,想拔掉输液管,但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了它。没用的!
我根本碰不到实体!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那液体就要进入她的血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瞥见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电!
我可以影响电流!我没有丝毫犹豫,将我所有的能量,全部灌入了那台仪器之中。
“嘀——嘀——嘀——”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心率和血压,
变成了几条毫无起伏的直线。那个假护士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警报声立刻引来了外面的医生和护士。“快!病人出现室颤!准备除颤!”“肾上腺素一支!
快!”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大群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那个杀手见势不妙,立刻低下头,推着推车,混在人群中,企图溜走。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跟在他身后,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他的脚踝,狠狠地“绊”了一下。他一个踉跄,
整个人向前扑去,推车上的药品、针剂,散落一地。一个玻璃瓶滚到了主治医生的脚下。
医生下意识地捡了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氯化钾?谁把这个放在这里的?
这不在用药单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摔倒在地的“护士”身上。他的身份,
瞬间暴露。两个高大的男医生,立刻将他按住。“别动!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挣扎着想要反抗。我飘到他面前,对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向他索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竟然活生生吓晕了过去。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被我用一种离奇的方式,化解了。
王海的妻子,得救了。而那个杀手,连同那个被注入了氯化钾的输液袋,都成了铁证。陆远,
你的末日,不远了。我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灵魂都变得透明了许多。刚才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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