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程宥白没有反驳。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缝里渗出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没有去擦，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你还没回答我，那封信里你到底写了什么？”

我看着程宥白狼狈却执拗的样子。

纱布上的暗红又往外洇了一圈，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那封信里写了三个字。”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哪三个字？”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愿意。”

他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等你拿了冠军就跟我告白。”

我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说不用你告白，我愿意。不管你能不能拿冠军，不管你以后还打不打职业，我都愿意。”

程宥白攥着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上的伤口被挤压，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滴在浅蓝色的信封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把那封信抽了回来。

他下意识想抓住，手指却只在信纸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我不愿意了。”

信纸在我手里撕成两半，声音清脆，像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碎纸落在他脚边。

栀子花的味道早就散尽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我转身往外走，陆南鸣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

走廊里的队员自动退到两边，江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王哥变了调的惊呼：“程神！程神你醒醒！书柠！他的手全是血！”

程宥白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人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手背上那道伤口感染了，加上连续两天不吃不睡，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王哥在急诊室外急得团团转，看到我站在走廊尽头，犹豫了一下，小跑过来。

“书柠，你还没走啊。”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

“医生说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要住院观察两天。就是程神他一直不肯配合治疗，非说要见你。”

“跟我没关系。”

我的声音很平，平到王哥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南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头到尾没说话。

“走吧。”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书柠。”王哥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程神他爸妈都在国外，国内一个亲人都没有。”

“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嘴硬得要命，心里再苦也不肯跟旁人说。要不你就看在以前那三个月的份上，去跟他说一句，哪怕是让他好好打针吃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