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都没有意见。只是，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

我看着那张被我描摹过无数次的脸，平静地开口：“你说。”

程宥白低下头，从桌上拿起那封信，指尖轻轻抚过信封上的字迹。

信封确实被水渍晕开，但里面那张信纸被塑封夹着，字迹仍然清楚。

“这三个月，我保留了所有聊天记录，每天反复听你的语音。你讲战术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虽然总把专业名词说错。你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告诉我你不困，可你的声音是哑的，我听得出来。”

他抬起头，直直望进我的眼睛里。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学的那些战术，我喜欢的是那个愿意为我去学战术的人。”

“可我蠢到把她的名字弄错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判。

“那封信。那封信里你写了什么。我想……”他咬紧牙关，眼眶泛红，“我想亲耳听你告诉我。”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程宥白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那封浅蓝色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问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出声了，只是看着我，眼眶泛着一层薄红，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

“程宥白。”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微微站直了身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封信里我写了……”

“书柠。”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把我还没出口的话截断在半空。

陆南鸣靠在训练室的门框上，手里拎着我的包。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程宥白缠着纱布的右手，又落在那封被攥得发皱的信上，最后才看向我。

“阿姨刚打电话来，问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宥白看到陆南鸣的瞬间，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盛典结束那天晚上，他亲口警告我别靠着陆南鸣飞上枝头。

陆南鸣的身份资料，他查得比谁都清楚。

“陆南鸣。”

程宥白的声音冷下来，不再是刚才那个眼眶泛红的悔悟者，又变回了那个浑身带刺的程神。

“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陆南鸣也不恼，走进来把包递到我手里，然后转过身，大大方方地迎上程宥白的目光。

“你们之间的事？”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程神，你和她之间还有什么事？冒充的罪名是扣的，羞辱的话你说的，泥水是你开车溅的，遗物是你那位白月光踩烂的。你们之间的账，好像都结清了吧。”

每一个字都不重，却像针一样扎得程宥白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陆南鸣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剩下的那点事，是你欠她的，不是你们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