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

“叶总，那个……程神他今天晚上突然提交了转会申请，还说要自掏腰包赔违约金。咱们这边现在手头几个重要赛事都排好了阵容，他要是一走……”

“让他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

“转会流程按合同走，违约金一分不少。”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战队不是没有他就转不起来。”

“可是叶总，程神他今晚状态不太对。从盛典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手都砸伤了也不让队医处理。”

“王哥。”

我打断他，语气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宥白是成年人，他的情绪和选择，不需要我来负责。”

挂断电话后，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陆南鸣突然开口：“书柠，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程宥白今晚这么疯，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弄丢的是谁了，还是因为……”他顿了顿，“他终于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了。”

我偏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玻璃上映出我模糊的侧脸，表情平静，眼神却骗不了人。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陆南鸣帮我把行李搬进电梯。

临走前，他扶着电梯门，看着我说了一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但如果你决定原谅他……”

“我不会。”

我回答得太快，快得连自己都微微一怔。

陆南鸣笑了一下，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回到家，我把长命锁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银质的锁面上满是划痕，“平安”两个字已经模糊得快要辨认不清。

我用指腹轻轻擦拭着那些伤痕，一下又一下。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未回复的短信。

打了三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就在我准备锁屏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不是程宥白。

是江阔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训练室的灯全亮着，复盘屏幕映着幽蓝的光。

程宥白坐在角落里，正低头翻着什么东西。

我把照片放大，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里拿着的，是我三个月前寄给他的那封手写信。

当时装在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信纸上还喷了我最喜欢的栀子花香水。

那封信，他当时跟我说收到了，但信封不小心泡了水，里面的字迹全花了，什么都看不清。

以至于我写在信里的那些话，他一字都没看见。

江阔这时又发来一条语音，我犹豫了一下，点开。

背景音很杂，像是在走廊里偷偷录的。

“叶总，程哥他不太对劲。从盛典回来到现在，他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那儿翻那封信。我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摇头。我说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吧，他还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