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犹豫片刻，我还是没有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陆南鸣伸手挡住电梯门，看着我。

“想清楚，你现在进去，他以后会更放不下。”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不是去看他，是去把话说清楚。”

急诊观察室比我想象中安静。

程宥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手被重新包扎过，白色的绷带缠得整整齐齐，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他闭着眼，呼吸急促而滚烫，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睁眼。

“王哥，我说了不去做检查……”

“是我。”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看到我的瞬间，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输液管被拉扯得晃了几下。

他顾不上手背上的针头，只是死死地看着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没走。”

“我马上就走。”我在病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慢慢垂了下去。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病历本，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好好打针，好好吃药。战队下个赛季的阵容已经报上去了，你既然已经申请离队……”

程宥白直接打断了我：“我已经跟王哥说我不退了，我要接着打，要风风光光地打出成绩给你看。”

我禁不住皱眉：“程宥白，你说走就走，说留就留，原来职业规划在你眼里这么随便吗？”

他听后摇头：“书柠，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现在依旧值得你喜欢。”

我并没有回复他这句话，但也没拒绝他留下的请求。

程宥白的技术有目共睹，有他在战队的胜算很大。

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我当然也一样。

“那封信我已经撕了，但我可以告诉你里面还写了什么。除了那三个字，还有一句。我希望你以后每一场比赛都赢，因为我见不得你输。”

他的眼眶骤然泛红，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我看着他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对我的那些羞辱，每一句我都记得。你说我虚荣、滥情、道德败坏，你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程宥白，我都记住了，我也会做到。”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

我退后一步，拉开了病床和我的距离。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三个月里那个愿意陪你熬夜、愿意帮你抄笔记、愿意在你输了比赛之后陪你复盘到天亮的人，已经被你在国庆那天亲手弄丢了。”

“你不用找我，你找不到的。”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书柠。”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像刚才那样沙哑，反而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