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离开陈朔后的第三个月。
我把生活过回了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我搬到了临海的老城区,租下了一间门面。
重新做回了室内软装设计工作室。
周三傍晚,外面下起了秋雨。
我刚和客户敲定了一套设计方案,送走客人后。
正蹲在花架前修剪新买的洋桔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停在了小院外的路边。
车门推开,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快步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撞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陈朔。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手里的伞倾斜。
雨水打湿了他的大半个肩膀。
“温简!”
他开了口,嗓音沙哑。
我握着修枝剪的手顿了顿。
神色平静地站起身,退回屋檐下:
“陈总有事?”
他扔下伞,三两步跨上台阶,想要伸手去拉我。
却在看到我微微皱眉,将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落在我右脚踝上,那里是一道狰狞疤痕。
陈朔的眼眶通红,眼泪砸落下来。
“小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声音发颤:
“我知道真相了,全知道了。”
“那天在办公室是她故意的,砂锅也是她自己撞翻的。”
“我把她开除了,法务起诉了她,行业里没有人会再用她。””
“我查了全市的医院,才知道你那天在急诊清创有多疼。”
“我混账,我是个畜生,我怎么会眼瞎到那种地步。”
他一边忏悔,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枚素圈银戒。
还有几份房产过户文件,扑通一声半跪在我的面前。
“小简,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仰着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乞求:
“协议书我没交,我一个字都没签。”
“家里的东西我都保持原样,每天都有人打扫。”
“所有的资产我都转到你名下,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
“陈朔。”
我叫他的名字,语调平和。
他身子一颤,满含期冀地看着我。
“你惩罚叶青青,是因为她骗了你。”
“伤了你的自尊,而不是为了我。”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
“那天在厨房,你进来也该问问滚汤泼到了谁。”
“可你的第一反应是护着她、指责我。”
“在办公室,你甚至不需要证据,就可以认定我在演戏。”
“陈朔,谋杀我们五年婚姻的,从来不是叶青青的手段有多高明。”
“而是你心底里,早就对我没有了信任和尊重。”
陈朔的唇瓣颤抖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回去吧,陈朔。”
我转身走向屋内,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份复印好的离婚协议。
“把字签了,去民政局把手续办完,给你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不!我不离!”
“小简,我爱的是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陈朔疯了一样想要冲进门拉住我。
工作室的内门适时打开,助理小林端着热咖啡走了出来:
“温姐,隔壁花店送来的新盆栽到了,放哪儿?”
我接过咖啡,朝小林笑了笑:
“放窗台吧,采光好。”
转过头,我隔着玻璃门,关上了门锁。
将陈朔哭喊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屋里暖气氤氲,咖啡醇香。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男人。
早已被我留在了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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