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在说服另外两个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从十八岁起就没真正离开过本垒。”

抽取被安排在海湾棒球场地下的医疗中心。

那里是夏苒结束职业生涯后投资建立的第一个项目。

也是我陪她完成第一份创业计划的地方。

当时她不懂生意，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字。

我替她整理资料、修改计划，陪她熬了三个通宵。

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她偷偷写了一句话：

“夏苒能够重新前进，是因为沈淮没有放弃她。”

如今，墙上的基金宣传片仍使用着相同的演示模板。

最后一页却变成了：

“谭屿让我重新理解生命的意义。”

我被推进中心实验室。

隔着头顶的玻璃穹顶，恰好能看见球场上的本垒板。

求婚那晚，我抱着九十八朵玫瑰站在那里，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家。

现在我躺在本垒下方，准备永远离开这里。

抽取开始后，疼痛很快席卷了全身。

工作人员几次询问，要不要先停下来。

沈玥始终盯着屏幕。

“他还能承受。”

林嫣握住我的肩，声音发紧。

“沈淮，不要乱动。”

中途，我的身体情况突然开始恶化。

林嫣当即看向控制室。

“停下来。”

沈玥又看了一眼屏幕。

“还没有到必须停止的地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夏苒身上。

隔着玻璃，我看见她站在控制台前。

她的手背青筋绷起。

能救谭屿的时间越来越少。

短暂沉默后，她闭了闭眼。

“他自己同意过。”

“继续。”

她甚至抬手制止了想再次开口的林嫣。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挣扎。

甚至比任何时候都配合。

每一次疼痛，都在把我推向真正的家。

系统的倒数重新出现。

“十。”

“九。”

原世界的病房越来越清晰。

沈清大概太累了，趴在我的病床边睡着了。

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我。

我也看见她鬓角多出来的白发。

“姐姐。”

“这次真的快了。”

我在心里跟着系统一起倒数。

不要回头。继续。

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夏苒猛地抬头。

隔着玻璃，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终于看清了我的表情。

我只是在开心。

夏苒的脸色骤然惨白。

“停下！”

工作人员愣了一瞬。

“夏女士，现在突然停下，他也可能出事。”

“我说停下！”

她一掌按下停止按钮。

屏幕上却跳出一行红字：

“抽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现在只有负责治疗的沈玥，或者接受治疗的谭屿，才能叫停。”

刚才口口声声说尊重我选择的人，失控地撞开控制室的门，冲到我面前。

沈玥还在寻找既能救我、又能保住谭屿治疗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