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顺像是没料到他会直接拒绝。

从前他每次来，顾言都会提前准备一桌菜。

床单要换新的，水果要洗好切盘，就连拖鞋都会放在门边。

这一次，客房门还关着，桌上没有热茶，厨房里连一把青菜都找不到。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车。”

苏德顺捂着胸口。

“到女儿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苏曼赶紧扶他坐下。

“爸，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吃什么不重要。”

苏德顺眼圈很快红了。

“我就是心疼你。”

“你瘦成这样，他都不管。”

苏曼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十来天，她确实轻了几斤。

可那是因为她把钱借了出去，舍不得买正常饭菜。

顾言从来没有拦着她吃。

“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

苏德顺指着桌上的粥。

“以前你在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爸，我自己愿意吃的。”

“你别替他说话。”

苏德顺抹了抹眼角，忽然看向厨房。

“家里还有面吧？”

“有。”

“我给你下碗面。”

他走进厨房，翻出面条和鸡蛋，又在橱柜里找油。

食用油瓶只剩薄薄一层底。

苏德顺晃了两下，回头问顾言。

“油也不买？”

“我不用。”

“盐呢？”

“第二层抽屉。”

“葱和青菜呢？”

“没有。”

苏德顺最后煮了三碗清汤鸡蛋面。

他特意往苏曼碗里放了两个鸡蛋。

轮到顾言时，锅里只剩面汤。

“我在公司吃过了。”

顾言没有过去。

苏德顺冷笑一声。

“谁知道是真吃过，还是嫌我做得不好。”

“爸，你先吃。”

苏曼饿得厉害，低头吃了一大口。

面条没有煮透，里面还带着白芯。

她不敢说，只能用力往下咽。

苏德顺吃了半碗，便提起汽车贷款。

“你表妹明天要去看车。”

“爸，我说过不能用我的名字。”

“我亲自过来，就是跟你商量这件事。”

“没什么可商量的。”

苏德顺把筷子拍在桌上。

“是不是他不让你帮？”

顾言抬起眼。

苏曼急忙说道。

“跟他没关系，是我还不起。”

“你怎么会还不起？”

“他每个月交房贷，剩下的钱不能拿出来吗？”

苏德顺说着，伸手指向顾言。

“你们结了婚，他的工资就该拿出来一起用。”

“明天把存款取六万，先给你表妹付首付。”

顾言放下手机，语气平静。

“我的钱，不会给。”

苏德顺猛地站起来。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说完便冲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翻找。

苏曼追过去时，苏德顺已经看见了角落里的带锁收纳箱。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弯腰抱起箱子，回头盯住顾言。

“钥匙拿来。”

苏德顺抱着收纳箱，像抱住了顾言藏起来的全部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