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准备了许多解释，此刻反倒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主动开口。

“我爸养我真的不容易。”

“嗯。”

“小时候家里穷，他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嗯。”

“现在我有能力了，总不能不管他。”

顾言拧开燃气灶。

蓝色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我说不让你管了吗？”

苏曼张了张嘴。

顾言从始至终没有阻拦过。

结婚第一年，她每月给家里三千，他从没说过什么。

第二年变成五千，他只是问过一次用途。

去年苏德顺翻修老屋，苏曼直接转了八万。

那八万里，有五万是两人准备换车的钱。

顾言知道后，只问她为什么不提前商量。

苏曼却说，钱给父母花，不算乱用。

从那以后，两人的共同账户里，再没出现过她的工资。

排骨焯出血沫，顾言用勺子一点点撇净。

苏曼站了一会儿，见他不吵，神情渐渐缓和。

“你能理解就好。”

“吃饭吧。”

顾言把汤盛出来，又端上青菜。

苏曼喝了两碗汤，连说今天味道不错。

吃完饭，她照旧把碗留在桌上。

顾言收拾到十点，才坐下来核对账单。

房贷三千八，水电四百二，物业费六百。

再加上日用品和这个月的人情往来，至少还要两千。

他的工资到账后，只能剩下一千多元。

手机忽然亮了。

苏德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转账截图。

“还是女儿贴心，知道当爸的不容易。”

下面紧跟着一张新冰箱的照片。

那台双开门冰箱标价九千八百元。

苏曼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

“爸，你喜欢就行。”

顾言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

他没有在群里发言。

他只是退出页面，点开了公司刚发的后勤通知。

通知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本月起，员工可申请食堂三餐月卡。

他把申请页面保存下来，关灯睡觉。

黑暗里，苏曼翻身问了一句。

“明早想吃煎饺。”

顾言望着天花板，轻轻应了一声。

“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

顾言起床洗漱，经过厨房时没有开灯。

苏曼睡到七点十分，才拖着脚步走出来。

“煎饺呢？”

她站在餐桌旁，语气有些含糊。

“冰箱里有速冻的。”

顾言正在玄关换鞋。

“你没给我煎？”

“今天要早点去公司。”

“那我吃什么？”

“楼下有早餐店。”

苏曼揉了揉头发，脸上写着不满。

“外面一顿早饭十几块，太浪费了。”

顾言系好鞋带，抬眼看她。

“你也可以自己煎。”

“我哪会弄这些？”

“包装袋上有步骤。”

他说完便开门离开。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清醒。

公司食堂七点开始供应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