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苏建国'。"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白莹莹在查我父亲。

白莹莹查到的东西，比她以为的多，也比她能承受的多。

三天后，方明远给我打电话，语气带了几分压不住的急："念秋，你爸当年买那套房子的时候，有个情况方叔一直没跟你细说。那个白家的女人，卖房不是为了给女儿攒嫁妆。是因为她欠了你爸一笔货款，拿房子抵的。合同我手里还有一份。"

合同。

原来还有合同。

"方叔，那份合同能给我看一下吗？"

"你来我这儿，东西都给你。你爸走之前跟我交代过，说念秋这孩子心软，但她的东西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我去了方明远的建材店，在他办公室后面的铁皮柜里，翻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份手写的买卖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甲方苏建国，乙方白素珍。

白素珍——白莹莹的母亲。

合同写得很清楚：因乙方拖欠甲方建材货款共计四万八千元，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乙方以其名下位于槐安巷十七号的房产折价抵偿。

时间是2008年。

那年白莹莹十岁。

那年我十二岁。

我父亲收了这套房子，不是贪便宜，是被赖了账没办法。白素珍没钱还，只能拿房子顶。后来的过户手续走了好几年，中间因为白莹莹的名字还挂在上面、她又未成年，来来回回折腾了几轮。

这些，陈启行一个字都不知道。

白莹莹知不知道？

她来找方明远，问的是我父亲买房的过程。

她在找什么？

"方叔，她问了你什么？"

"问你爸当时出了多少钱、有没有合同、合同在谁手里。我一个字没吐。她又问你爸是干什么的、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产业。"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认识什么苏建国。"方明远把信封推给我，"念秋，这东西你收好。这个白家丫头不是来叙旧的，她是来找你把柄的。"

我把信封装进包里。

出门的时候阳光很亮，打在方明远建材店门口那块褪了色的招牌上。

白莹莹在查我父亲。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她已经知道了那套房子的来龙去脉，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第二，她不甘心。

一个从小被母亲登记在名下的房产，后来因为母亲欠债被拿走了。

她长大后遇到了陈启行，跟他在一起，然后发现他的前妻名下有一套房子，地址是槐安巷十七号。

那个她从小知道却从没住过的地址。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我还不确定。

但有一个人应该确定。

我打开手机，找到陈启行的号码。

这次，我主动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说明他一直在等。

"苏念秋，你想通了？"他的语气刻意放软了几分，大概是被上次电话里的信息量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