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状态显示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来。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陈启行。

我没接。

响了十二声，断了。

紧接着又响了。

我按了接听。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不像之前的愤怒，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慌张。

"苏念秋，你跟白莹莹说了什么？"

"实话。"

"什么实话？你别乱来！那套房子的事，我们可以谈！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

"陈启行。"

我打断了他。

窗外最后一点日光沉下去了，房间里暗了。

"你还记不记得，2021年9月8日，你在区房管局签的那些文件里，有一份权属确认书？"

他没说话。

"那份确认书的内容是，确认槐安巷十七号房产的原始登记权利人为白莹莹，后经多次合法过户至苏念秋名下。加名申请人陈启行确认知悉上述权属沿革，自愿申请成为共有权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你签了字，按了手印。工作人员还问了你一句'先生，您确认了解这套房产之前的登记人信息吗'，你说'嗯知道了快点'。"

"这些，都在房管局的办事记录和监控里留着。"

"所以陈启行，不是我设局。是你自己，亲手把你的名字，签到了白莹莹名下的房产上。"

我停了一下。

"你现在要告我欺诈，可以。法庭上，我会把这些记录一份不少地交给法官。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陈启行医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是怎么连自己签了什么文件都不知道的。至于白莹莹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套房产的历史登记里，这个故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陈启行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很陌生的音色——不是愤怒，不是焦躁，而是某种正在塌陷的东西。

"苏念秋……那个白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白莹莹她妈当年卖给你爸的房子……白莹莹从一开始就——"

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是白莹莹。

她的声音很尖，像什么东西被压到了极限。

"启行，你在跟谁打电话？给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在跟她……"

电话里传来争抢的声响，嘈杂，混乱。

然后，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黑下来的房间里。

陈启行那个没说完的问题，答案他迟早会知道。

白莹莹的母亲，当年把那套房子贱卖给我父亲的真正原因。

白莹莹后来出现在陈启行身边，到底是偶然，还是——

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不是陈启行，也不是白莹莹。

是方明远。

"念秋，有件事方叔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今天有个年轻女人来找我了，说是你朋友，问了很多你爸当年买槐安巷那套房子的事。我什么都没说。但她走的时候，我听到她打了个电话，提到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