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老人的眼睛很亮，皱纹很深。

"人靠自己活出来的样子，跟靠别人撑着的不一样。"周琳合上相机，"你还年轻，慢慢来。"

她带我去了鼓浪屿背面游客不去的巷子，去了翔安的渔港，去了同安的老茶山。

镜头里的我，从最初的空和僵，慢慢有了一点活气。

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

直到第五天下午。

我和周琳在民宿门口吃烧仙草，她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嗯了几声，表情渐渐变得有点奇怪。

捂住话筒，她压低声音对我说："念秋，有人找你。一个男的，打到我们前天一起报名的陶艺工坊，问到了我电话……"

我的胃收紧了一下。

接过手机，那头传来陈启行压着嗓子的声音，每个字都挤着火："苏念秋，你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声音大到周琳在旁边都听见了，冲我比了个"要不要挂"的口型。

我走到巷子拐角，靠着砖墙，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陈启行，离婚证上的章干了没几天，有事说事。"

"有事？当然有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槐安巷那套老破房子，你跟我解释解释，白莹莹的名字怎么回事！我的名字怎么回事！夫妻共同房产，你什么意思！"

槐安巷。

我愣了一秒。

那是爸妈留给我的老房子，位置偏，年头久，租出去一个月才收一千来块，我连去看都懒得去。

结婚第一年，陈启行提过一句，说这种老房子放着就是赔钱，不如卖了或者想办法做点文章。我没接茬，后来他也没再提。

再后来，有一次他让我去办点什么手续，好像跟这房子有关，模模糊糊的，细节记不太清了。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的声音稳住了，"我的婚前个人财产。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个人？登记上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苏念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让律师发函！"

"你说完了？"

"你！"

"第一，那套房子怎么处理，是我的事。第二，别再通过任何方式骚扰我。第三，"我停了一下，"那些我没拿出来的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值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低低骂了一句脏话，挂了。

我把手机还给周琳。

"旧账。没事了。"

周琳没问，只是把烧仙草推过来。

我用勺子搅了搅，心里清楚得很。

以陈启行的性子，这事不可能到此为止。

那套他当初看不上眼的老房子，现在变成了他"新生活"路上的一颗钉子。

他一定会回来拔。

而我这次不打算让了。

陈启行挂了我电话还没过两个小时，另一个号码就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个座机号，区号是我们那座城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