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吟拉着他袖子的手僵住了。

我站直身子。

“将军一路辛苦，热水已经备好了。”

他点了下头。

然后——让我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拨开苏婉吟的手，朝我走了过来。

走到我面前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木簪。

做工粗糙，看得出是手工削的。

“边疆没什么好东西，随手刻的。”

他把簪子放在我手心。

周围一片静默。

苏婉吟的脸色白了。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也停了。

我低头看了看那只木簪。

木纹粗糙，但打磨得很光滑。

“多谢将军。”

我的语气平得像一碗白水。

没有惊喜，没有感激，没有受宠若惊。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裴寻渊在后头打着哈哈：“二弟出一趟征倒是开了窍，知道给弟妹带礼物了。”

苏婉吟咬着下唇转过了头。

当晚，裴寻昭来了正房。

不是来坐坐就走的那种。

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我让杏儿准备的洗尘饭菜。

“你不是爱吃红烧鹿肉吗？苏姑娘说要亲手给你做的。”我给他倒了杯酒。

他拿起筷子。

“不去。”

“嗯？”

“我说不去她那里。今晚歇在正房。”

#第11章

裴寻昭在正房留了一夜。

他睡外侧，我睡里侧。

中间隔了两个枕头的距离。

他没碰我。

但这件事本身已经足以在裴府引发一场地震了。

第二天一早，苏婉吟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请安的时候她坐在老夫人身边，一脸楚楚可怜。

老夫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三分冷意。

我假装没看到。

“母亲，将军说过几日要去兵部述职，府里的宴席安排我已经拟好了单子，请过目。”

老夫人扫了一眼单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苏婉吟忽然开口：“姐姐安排得真周到，婉吟也想帮忙。”

“不必了。”我收回单子，“妹妹好好休息，眼睛都哭肿了，别累着。”

当众点破她哭过，既不粗鲁也不刻薄——但谁都听得出什么意思。

苏婉吟的笑容碎了一瞬。

裴知意在旁边低下头，差点笑出声。

接下来几天，裴寻昭每晚回正房。

他没解释为什么。

我也没问。

但他显然不是做样子——第四天晚上，他忽然开口。

“那份粮商清单帮了大忙。”

“举手之劳。”

“你那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将军书房里的书。”

他转过头看我。

烛光里他的目光比我印象中的温和。

“你看了多少？”

“差不多都看了。”

“兵法也看了？”

“嗯。”

“看懂了？”

“大部分看得懂。”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会这些？”

因为上辈子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将军没问过。”